第37章 冬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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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这一日宫里有吃角子的旧俗,贵妃娘娘也打发人来送了烹制好的角子。但宜音与永清觉得没什么意趣,恰巧天又冷,不能出去玩儿,所以一到晚间便关了殿门,与晚心陈时还有几个小宫女小太监聚在一起开始自己动手包角子。

馅料是宜音让晚心去承恩殿小厨房央求了刘嬷嬷提前调制好的。

刘嬷嬷是个心细如发的好嬷嬷,她一听是宜音要的,便想着定是要与七公主一起,而又常听宜音说永清胃口弱,晚间吃不得油腻,所以特意调制了宜音喜欢的肉馅料,又为永清准备了素馅料的。

晚心与另一名小侍女揉好面团,挪到案前擀面皮,只是一张小几动作起来难免有些捉襟见肘,施展不开,遂又让人去厅上搬过来一个小几并在一起,几人围坐旁边,边说笑边行动起来。

陈时与另两名小内监被安排在外面廊下看着锅灶炉火。

宜音在家中时还没有包过角子呢,永清也不太熟练,两人笑笑闹闹,不是放少了馅料显得皮有些空软,就是放多了,这边捏紧,又从那边漏了出来。

少顷,晚心看着案上她们二人的杰作有些哭笑不得,对宜音道:“小娘子您好歹也是跟着刘嬷嬷学做了一段时间糕点的,怎么手底下还是这般……这般没个章法。”

她斟酌了半天,才想了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宜音手边的这一片狼藉。

“这不挺……”

宜音觉得自己终究还是良心未泯,看着晚心和那几个小侍女包的柳叶形的,元宝形的,还有弯月形等各式各样精致小巧的角子,再瞥一眼自己这丑得难以入目的面疙瘩,这个“好”字她还是说不出来,遂挑了挑眉,反驳道:“我志不在此。”

永清两手沾着面粉,手指一伸便抹到了宜音脸上,嬉笑问道:“那姊姊志在何方?”

宜音瞬间也来了兴趣,拽住她的腕子,也沾了面粉故意往她脸上抹去,一边笑道:“好妹妹,凑近些姊姊告诉你呀。”

眼见着两位主子笑闹作为一团,陈时捧着刚煮出来的角子躲前躲后,生怕放在案上被她们两人撞翻过去。

晚心抬手劝道:“哎呀两位好主子,可小声着些,再这么高声笑闹,可要惊了合宫娘娘们了,说不准连圣人都得惊动了。”

宜音伏在永清身上,擒着她的手臂道:“才不会呢,陛下今晚要去承恩殿陪姑母用膳,其他各宫娘娘们说不准也与我们一样都在各自宫里过节呢,才顾不上我们。”

永清说:“正是呢,前面我回来的时候还见着内侍们捧着好几坛子酒往后边去了,定是父皇想着今日过节,赏给各宫娘娘们的。”

“哎呀,我竟忘了这个了。”宜音被她的话提醒了,随口吩咐道:“咱们中有人饮不得酒,但暖阁里还有两坛子葡萄酿,你们快去拿过来,咱们也畅饮一番,好好过节。”

一位小宫女应下便去取了。随后她们又支起一张小桌案,预备出了酒壶酒盏。

等最后一锅饺子端上来后,几人推杯换盏,已经热闹起来了。

宜音是个爱热闹的性子,此时正在兴头上,拉着她们一起开始行酒令猜拳,殿内吵嚷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期间贵妃听得动静遣陈嬷嬷来问,得知她们并未饮酒,便嘱咐了几句,正要走时,又被宜音几人给拽住了,非要拉着玩一会子,灌上几盅葡萄酿才作罢。

陈嬷嬷调侃笑道:“知道的呢是养在深宫的公主小娘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山大王呢。”

宜音缠着她不放手,永清饮了几盏酒酿也有些醉意,抱着她的胳膊,直嚷头疼。陈嬷嬷被缠得没有法子,只得又陪着喝了两盏哄着消停了些,这才叫人进来服侍宜音与永清她们洗漱就寝。

宜音这一觉睡得很是踏实,甚至还梦见了李承晔,梦见他回来了,两人坐在后院的秋千上,听他讲江南的所见所闻。

他问:“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宜宜儿都在做什么?乖不乖?”

宜音笑着答:“很乖啊,我真的很乖,我每天都在看书、写字,还有想你……”

话还未完就听见一道娇俏的笑声,宜音被惊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恍惚了一会儿,才完全清醒过来,只见永清伏在玉枕上吃吃地笑。

“音姊姊真的很乖,读书写字还有想……”

“哎呀,”宜音反应过来后,一把扯过衾被将自己包起来,“我今儿就去回了姑母,搬回承恩殿去,再不同你住在一起了。”

永清缠过来抢她的被子,“可别,姊姊若是走了,这床榻这么大,这衾被这么凉,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呢?”

宜音扶额,这孩子还是像以前那般,话少些好。这都是从哪看得这些虎狼之词。

听见两人在床帐后面的说笑声,晚心便领着众内侍进到殿内续点上灯。

合宫虽有地暖,但烧得并不热,所以位份高的嫔御寝殿内又各自安置了薰笼。

各宫都有专门照看薰笼中炭火的宫人,她们在夜间贵人们安寝之后捂了火,估摸着她们起床更衣之前,再进去添上瑞炭。

这时候近身内侍们便站在外殿等着,一直到内殿暖烘烘的热起来后,她们才由领头宫女领着鱼贯进去,服侍贵人娘子们起床洗漱更衣。

宜音与永清只穿着寝衣坐在铜镜前由宫人伺候着上妆挽发髻,听晚心说外面雪住了,今儿大约是个晴天,便商量着一会儿天大亮了,去后面畅春园那边堆雪人去。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得外面殿门打开的声音,随后是一阵脚步声。

陈时匆匆走了进来,站在纱帐外面,禀道:“小娘子,承恩殿的人来传话,让您一会儿过去一趟。”

大清早的派人来传话,宜音心中纳罕,在镜中与永清碰了一下眼神,遂问道:“是姑母找我过去吗?可说了什么事没有?”

“并不是,来传话的人……是红樱。”陈时答得吞吞吐吐。

红樱是皇后身边近侍,在承恩殿只比掌事低一等,一般传话这种小事都不会派她。

宜音心中不由地一惊,忙转过头看向纱帐处,问:“出了何事?”

伺候盥沐梳洗的宫人都停住了手,永清急切的目光也望向纱帐外面朦胧的身影。

见他还是不答,宜音有些急了,忽地站起身来,走向陈时,“到底怎么了?”

“皇后娘娘被太后罚跪在了寿康宫门口,”陈时压低声音嗫嚅着:“小娘子还是快些收拾好,随红樱过去吧,具体的让她跟您再细说。”

太后向来不问后宫之事,骤然责罚中宫,而且一大早让其在寿康宫门口罚跪,当众下面子,这已经罚得很重了。

宜音心慌的不得了,抬脚就要往外走:“快,去承恩殿。”

晚心站在妆台前并未听清陈时后面的话,但见宜音着急,便也急了起来,紧着拦住宜音:“小娘子发髻才梳了一半,这般模样怎么出门呢?您先梳妆,我让底下人预备轿辇。”又回头催促梳头宫女:“你快着些吧,那些花钗都不要了,随意挽个单髻便罢了。”

她安排完这些,几步行到纱帐外,边走边与陈时碰了下眼神。陈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跟上晚心走出了殿外。

宜音只好回来又在妆台前坐下。宫女们得了吩咐,手底下动作快了起来,不一会儿梳好了发髻,伺候她穿好外裳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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