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中毒(1 / 1)
“娘娘,太医院的诸位大人都在这里候着,陛下也已经过来了,小娘子一定会没事的。”红樱上前低声劝慰。
皇后点了点头,起身的时候一阵头晕,身形晃了晃,不由地往前扑去,幸好红樱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苏嬷嬷也走了进来,在另一侧搀住皇后的手臂,扶她挪到窗前胡床上静坐了片刻,又端起小几上的燕窝粥,劝道:“一会儿九殿下请来的西境那边的胡医就要到了,娘娘好歹进些东西吧,万事还需您撑着。”
小娘子已经昏迷了快半个月了,这些时日娘娘更是没日没夜的守在榻前,眼看着自己的身子也要熬垮了,她实在心焦的不行,可是这种时候却没办法张口去劝。
只有苏嬷嬷清楚小娘子对于皇后意味着什么,娘娘当年失了孩子,一度心灰意冷到求生无望,躺在榻上足足大半年功夫,后来每次听到宫里其他嫔御有孕,便回宫来大哭一场,又大病一场。直到后来杨小娘子出生,从府里传来的关于小娘子的信笺丹青这些才让她渐渐开怀了些。
小娘子每年的生辰礼都是娘娘亲手准备的,巾帕首饰,衣裳珠宝,她都是提前很早便挑选好,赶在生辰之前送到府上去。她的身上寄托着娘娘对于小辈的全部的疼爱。
可即便是这样,娘娘还是听了国公爷的提议,将小娘子接进了宫里来。
这巍峨皇宫繁奢辉煌,又是什么好地方呢?娘娘来了这里,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走到如今,掉过的眼泪,受过的委屈,担过得害怕与恐惧,怕是几日几夜都说不完。现在,又轮到了小娘子……
皇后缓了一会儿,接过碗盏吃了两口粥,又放下了,“嬷嬷,这是最后的希望了,若是留不住这孩子,我也没什么好活了。”
她说着双目中又泛起了泪,苏嬷嬷心疼不已,也顾不得礼仪规矩,像小时候那般将她揽进怀中,宽慰道:“不会的,娘娘福泽深厚,小娘子亦有上天护佑,肯定会没事的。”
“都是我的错,嬷嬷,我不该听二哥哥的将她接进宫来。”她语气中尽是懊悔与自责,“大哥哥就音音这么一个孩子,当初我与他保证过的,一定会好好护着她,可是现在她躺在这里命悬一线,嬷嬷,我要如何与她阿耶交代,我又如何向我的父亲母亲交代。”
圣人与太医都在外殿等着,她努力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肆虐的泪水还是将苏嬷嬷的衣袍浸湿了,“嬷嬷,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我不能再失去六娘,她是我的命啊。”
皇后最终还是同意了让李承晔请来的胡医试一试。
胡医说宜音中的是一种名叫寒骨子的西境奇毒。这种毒无色无味,掺在饮食当中并不能发觉,而且起初并没有什么症状,后来慢慢会觉得困乏,疲累,最多撑上一个月左右,人便会猝然死亡,过后却什么都查不出来。
对于这种毒药,胡医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上门来请她的那位裴少将军与她有救命之恩,她推辞不得,遂只好壮着胆子一试。
宸王府内,李承晔在厅上亦是愁眉紧锁,坐立难安。
裴简此次亲自护送胡医到长安,因是私事回京,所以并没有惊动府邸之人,就住在了宸王府。
他向来是个温和的性子,此时却面上带了些愠色,说话的语气也不大和善:“九殿下,当初我离京之前曾拜托你照顾她,即便是你未曾将我的托付放在心上,可她……”
裴行之压了压火气,缓声道:“我知你素来待人接物都是极冷淡的性子。可是她毕竟住在贵妃娘娘宫里,与七公主相交甚好,也算是与你有些关系,你怎可置她于不顾。”
李承晔揉着眉心,对于裴简的指责,没有一句反驳。的确是他的疏忽,他离开时自以为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可谁知竟会有人给她下毒。
“抱歉,行之,确实是吾之过。”
裴行之没有想到一向清冷倨傲的他这次竟然没有一句反驳就认了错,这倒让他一腔怒火无从发起,只好闷声回了句:“我也不是怪你,只是珠珠儿从小怕疼,又娇气,最讨厌喝药了,这次怕是吃了好多苦。”
“裴郎又不知我家公子是如何暗中护着那小菜……小娘子的,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怕是有失公允。”听云有些为李承晔鸣不平。
一旁的朝风听见这话,心中却更加愧疚,几步走过来跪倒在地:“都是属下之过,属下原以为借着这场行刺便能尽快让杨小娘子出狱,没想到却害了她。”
李承晔摆了摆手,没有说一句话。
裴行之却说:“你起来吧,倒也非你之过,若不是珠珠儿在这场行刺中受了伤,那毒还发现不了,拖延上一个月,情况只怕更糟。”
“起来吧。”李承晔道:“下毒之人查的怎么样了?”
朝风起身禀道:“在掖廷给杨小娘子送饭的那名内侍已经死了,是以前在洛云宫伺候过的宫人,但应该只是被人利用,背后指使之人并不是洛云宫的薛婕妤。”
“哦?你为何这般肯定?”
裴简对于宫里的事情并不了解,只是听宜音在信中提起过五公主欺凌七公主之事,之后五公主送出宫清修,宜音与七公主遭到了洛云宫的记恨。所以听朝风这么说,他便有些不解。
李承晔解释道:“行刺之人已经确认就是洛云宫薛婕妤派出去的。”
他这么一说裴简便懂了,下毒之人做的如此隐晦,明显是冲着取人性命去的,不想被提前发觉,如果是洛云宫下的手,那薛婕妤定然不会蠢到又派人去刺杀,反而暴露了宜音已经中毒的事实。
“薛家在京中也算是蹦跶了有一阵子了,”李承晔微合了合眼,修长的手指缓缓搓着袍袖的缘边,“动手吧。”
“是。”朝风躬身领命。
“还有薛婕妤和她那个不知死活的女儿,也活得够久了。”听云面无表情地提了一句。
李承晔抬了抬眼,“准。”
待朝风与听云二人退下后,裴简才试探着问:“江南那边……”
“行之,你我之间不说这些。”李承晔打断了他。
裴简点了点头,随后又说:“早就与你说过趁早抽身,你既无心储位,又何必卷进这场厮杀之中呢?”他顿了顿,又叹:“罢了,反正你不听我的,我也懒得再与你多说。”
李承晔转顾他一眼,苦笑道:“有心无心,奈之若何?我早就脱不了身了。宜音此次遇险怕是与贤妃有关。”
“你是说八皇子与卢家已经动手了?”裴简微惊,“还真是一丝喘息之机都不给你留啊,你想好怎么应对没有?实在不行,你跟我去西境。”
“但愿没有那么一天。”
李承晔幽幽叹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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