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情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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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伤处,他的呼吸也灼烫起来,“宜宜儿。”

“上过药了吗?好似深了些,留疤就不好了。”她轻声怨道:“总是如此,还嫌身上那些伤不够多吗?”

“上过药了,不会留疤的。身上……身上的伤,宜宜儿又是如何得知的?”他低醇的声音带起绵长的情意,说出的话却不怎么正经:“本王如今也就这一身皮囊,能博得太后顾怜一二,伤痕狰狞确实有污太后清目,容我再想想法子吧。以色侍人,总是这般惶恐,担心色弛爱衰,担心太后变心移情,可怎么好呢?”

宜音隔着柔软的寝衣,手指轻触游离在他的肩臂,胸膛,一处处伤愈后的斑驳刺穿指尖直疼到她的肺腑五内。

她轻轻推开他,嘴上却不依:“吾倒是不甚在意这个,反正,熄了灯也不大看得清什么。只是王爷府中姬妾十好几位,又是郎情妾意怀抱披风,又是闺房私语荷包传情的,显见得是极娇弱的美妾,若是坦诚相待被吓着了,可就不好了。”

原本是说笑,可是话一出口,就不对味了,心中更是酸涩难忍。

真正爱极了一个人,矜持、体面、伪装通通顾不上了。拂过他衣袍的风,沾上他襟袖的花,就连遮挡在他头顶的层云都让她觉得悲伤。

怔然间不妨却被连人带衾被,一并揽进了宽厚的怀中,“宜宜,不要推开我。没有旁的什么人,只有你一个,我从来都只有你一个。我总是心慌,怕你像以前那样不要我……”

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声声哀求像一张网,网住她的心,如困囚徒,等待着最温柔的审判。

月光瘦了下来,沉沦在无垠夜空中,悠悠荡荡,无所归处。

“可是你腰间的荷包换了……”

她的哽咽贴在他的胸膛,灼热似火,直燃烧到心里去,疼疼的撕咬着,却又噙着柔情,悲悯地饶恕他的罪过。

她多可恨,她多可爱。

“你啊,”他轻笑着,宠溺又无奈,“又何曾换了?在西境的那些日子里,统共就那么一两个念想,总要贴身带着才好。”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将那只荷包拿了出来,放在她手中。

宜音摸着上面熟悉的笨拙的清荷绣纹,其上穿了长长的系绳,应当是被他系在颈间的。

“我在家中那时手笨得很,做的东西粗糙,后来进宫了在女红上越加荒废,最近几年更是针线都未动过了。赶明儿,我再做个好的来送你。”

“不要,宜宜,”他却着急地扣住她拿着荷包的手,“就要这个,新的好的都不是这一个了。”

宜音轻笑了下,将荷包仍替他戴上,嗔道:“何时竟学的这般抱残守缺的固执来,若是这个没有了,你又待如何呢?”

“我也不知该如何,”他俯首轻吻着她的耳际,“宜宜,有时候我在想,纵使我这个人罪孽深重,但我这颗心放在你这里,是干净的。就由着你,什么都由着你,可我到底……没有你我做不到。一时你对我冷着远着,我便疼得厉害,一时你近了些,好了些,我便又欣喜若狂。疼痛也罢,欣喜也好,我都能受着,可也只是因为你,我才能受着……”

宜音掩了他的唇,沉默地蜷缩在他的怀中。

“宜宜儿。”

“嗯?”

“你喜欢山水屏风,还是绢丝绣花鸟的?”

他骤然问了个与此前毫不相干的问题,宜音一时奇怪,枕着他的手臂转身面对着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你要送屏风给我?”

他轻轻蹭过来,将她揽得更紧了些,缓声道:“这些日子王府在修缮,以前一应格局装饰都是宫人布置的,无甚意趣。我想着以后,以后总归要住进去,所以想按着你的喜好。”

宜音想起以前两人一起盘算着成婚之后布置府中山水园林的情形,恍若隔世,此番他这般小心翼翼地提起来,怀着微小的希冀,总归是一场不可触碰的梦。

她不忍让他失望,遂笑道:“容我想一想,山水的呢,翻来覆去都是那般样式,笨重了些。绢丝绣花鸟的虽精巧,但太薄透了。”

“薄透了不好吗?我一进门来就看得到你……”

心思脱口而出,他自己也微怔住了,又怕她不高兴,遂改口说:“我是说,咱们可以摆一样的屏风,这样,我一进门来,看到同你一样……”

宜音却似没听出来一般,往他怀中钻了钻,“可是那样子,我做什么你都能看得见,更衣也能看得见。”

他瞬间开怀,将人环得更紧了些,“我的明珠儿若能时时在我眼前才好。”

宜音笑着指尖在他的掌心画着圈,“若时时在眼前,看着倦了,烦了,难免生厌。我又不似什么含烟啊,如云啊那般讨巧的好女子,就连名字听起来都格外缠绵悱恻。”

“小坏丫头,”李承晔亦笑着撑起身,“存心气我是不是?”

“王爷做得,我倒说不得了?上次是含烟,难保下次不是如云,似雨,保不齐还有若花呢。”

“就这般的小性子,我却偏偏爱极了,该拿你怎么办呢?宜宜,我真的无药可救了。”

宜音将脸埋在他怀中笑。

他那日命于安退回赏赐,之后又不顾阻拦闯到她宫里与她解释。

那样精于谋算的一个人,却设了最幼稚笨拙的局,只为了试探她心中对他是否还残存一丝情意。

其实宜音早就从听云那里知道了。那柳含烟乃是徐贵妃闺中好友的女儿,家中蒙难才流落烟花柳巷,他幼时见过她,所以在西境相遇后便觉得眼熟,过后让听云打探核准了身份,便将替她赎了身。

原本是要让她自行离去的,可是她却说家中亲人早已亡故,实在没有地方可去,甘愿留在府中伺候洒扫,所以他便默许她留了下来。

其实他留下她,还有一层别的缘故,只是暂时不能对她说出口,所以便按下不表。

“佳人蒙难,公子仗义相救,然后互生情愫,定下终生……”

他未等她说完,便吻住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可在这样的温润的春夜里,万物都无声地喧嚣着,肆无忌惮,一两声泄露的嘤咛如同咒语,轰然释放出内心汹涌的猛兽,就再也收束不住。

“晔哥哥……”

“我在这里,宜宜。”

她笨拙的靠近,再靠近,无助地攀着他的颈子,像是溺水的人攀着浮木。炙热与迷茫包裹着她,让她陷入沉沉的无知当中,只一声声唤着他。

他将她抱揽在怀中,唇齿辗转,贪婪而缱绻。

他在她面前做不了君子,也做不了囚徒。他心惊胆战地放纵着自己的欲念,又心安理得地贪图着她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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