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牢(1 / 1)
权倾朝野的卫国公府杨家一夕之间大厦倾塌。
这个消息令朝野震动,随后弹劾的折子犹如飞雪纷纷落到了皇帝的御案之上。御史台言官的弹劾从杨忠、杨永禄、与杨家往来亲密的大臣、幕僚,最后蔓延到了杨家在后宫的两位娘娘身上。
皇后在杨家出事第二日便被禁足承恩殿,所以言官所请只不过是要求废后罢了,但是太后现在仍旧稳坐寿康宫,皇帝并未有所动作,而且杨家谋反的起因就是舒太妃之死。
舒太妃作为圣人生母惨遭杨家虐杀,而当初被推上太后之位的杨家女如今却安然待在寿康宫享受天下奉养,此举由礼部提出来,渐渐发酵,越演越烈。
李承晔在南境得知此消息,心急如焚,无奈南境战场的上的形势胶着,此时脱身乏力,只能一面应战,一面将朝风遣回了长安。
“当年之事,兄长该回去向杨忠要个说法,还有,皇帝对世家提前下了手,舒太妃之死也甚为蹊跷,太后还在长安,我实在放心不下,还望兄长能替我看着她。”
朝风奉李承晔之命,快马赶回长安,他到的时候,距离那一晚的惊心动魄已经过去了将近半月。
果如宜音所料,杨忠被关押在刑部天牢没几日,鹿香就在她的寝殿发现了一封书信。她将书信呈给宜音的时候,宜音并没有多惊讶。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杨忠浸淫朝堂这许多年,关系网早就遍布整个皇城大内。如今就算身陷囹圄,往宫里送封信还是轻而易举的。
她看过之后并没有迟疑,当日就去了刑部天牢。
正巧是一个雨天,阴云低沉,周遭的一切都陷落在水汽弥漫的初夏,潮湿又闷热。
宜音早就向刑部那边打了招呼,所以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受到阻拦,但是鹿香还是明显感觉到了那些人有意无意散发出的敌意。
卫国公府杨家曾经有多显赫,如今就有多狼狈,积怨已久,如今这般结局,昔日受过打压的那些人势必都要上来踩一脚。而且御史台抓着当初杨家女上位成为太后的事情不放,他们迫切地希望皇帝与杨家做个彻底的分割,无论是杨家的谁,只要姓杨,就是罪名。
内阁暂时由沈修竹等人主持议事,阁老张寿受到杨忠牵连,张家一门也颇不好过。
杨忠的下台在朝中就仿佛是一场地震,牵扯出来人事越来越多,局势也越来越不可控,朝臣中大半都受到了弹劾,皇帝一连发落了好几位大臣,最近可以说得上人人自危。
宜音从马车上走下来,望着刑部天牢高高的台阶,一时心中无限感慨。
刑部的官员出来相迎,做了个揖,伸手一比:“太后娘娘请。”
宜音并未在意他的礼数不周,点了点头,“有劳大人了。”随后略一定神,跟着她进了刑部天牢。
天牢里面,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勾起了她的记忆。
这里曾经关押过她的祖父,后来是她自己,现在是叔父。人好像总是在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一些代价。
当初的祖父是这样,自己是这样,叔父也是这样。
宜音扶着鹿香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往里走了一段,她就看到了关押在最一间牢房中的杨永禄。
杨永禄也看到了她,猛地站起身来,带动着身上的镣铐哗啦作响。
“太后娘娘纡尊降贵,这是做什么来的?”
宜音未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在杨永禄看来,宜音是杨家不折不扣的叛徒。他们有自己的利益团体,自然也有一套完整的逻辑体系,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党争有什么错?政治斗争有什么错?
男人们对此的认知很清晰,政治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一场能够亲身参与的游戏,这与骑马、射猎或者马球场上的角逐并没有任何区别。胜了固然开怀,输了也该有服输的风度。
宜音早就对此一清二楚,所以对于杨永禄这般极其败坏,心中随意攀扯的行为,很是看不上。她脚下未停,杨永禄却觉得自己更被她这样的轻视所侮辱。
“六娘,大义灭亲的戏码可不是这般演的,九王爷若是知道你如此……”
他的话未完就被宜音射过来的眼神惊住了。
“三郎,”宜音轻轻开口,“言多必失啊,怎么刑部与大理寺都还未开审呢,三郎倒是要对着吾一介妇道人家潘东扯西的,且耐心等一等吧。对了,霈儒可好?”
关押在刑部天牢当中,哪里还有好不好的说法。
她似是随口一问,但却牢牢拿捏住了杨永禄的命脉。杨永禄将她当作仇敌,那她也乐得做出这般姿态,她并不想争辩,让一个人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为之悔过是一件很愚蠢而且不讨好的事情,她不想做也不屑做。但是让他乖乖闭上嘴,还是轻而易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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