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隐婚三年(1 / 1)
嘭!
青花茶盏在地面碎裂。
女孩儿脸色苍白,跪在地上,模样狼狈不堪。
茶水滚烫,顺着她的发丝,烫在她的小脸上,泛起微红,她眼眸低垂,咬着唇,没敢吭声。
“你那个妈就是个无底洞,这么多年,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以后别再来找我要钱。”
男人四十来岁,模样油腻,语气冰冷,与跪在地上的女孩之间,根本看不出有半分的父女情义。
女孩儿眸子晃了晃,无力的酸楚感,堵得她心口生疼。
她是柔弱的,但为了母亲,她不得不坚强。
“爸,我妈好歹和你一起白手起家,才有了今天的家业......”
“闭嘴。”
男人模样狰狞,忽的上前,一巴掌扇在女孩儿白皙脸颊上。
他不许有人提起他的过往,他不想被人知道他如今的功成名就,是靠一个女人换来的。
他双眼猩红,语气阴狠。
“你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离婚时我已经给了你们娘俩一百万,你们别不识好歹。”
离婚时,易全明的确给了她们娘俩一百万,但这一百万,都不及他迎娶那个女人的一场婚礼花销。
大约一年前,她的母亲沈兰,生了种怪病,身体日渐消瘦,跑了多家医院,也查不出病因。
医生无奈,将沈兰定性为渐冻人。
高昂的治疗费用,早就将那一百万全部掏空,在沈兰病危之际,只能切开喉管,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为了给母亲治病,她自学医术,为了筹钱,她摒弃一切尊严。
此时,她听着男人锥心的讥讽,眸底渐渐染上一层雾气,她捏紧双拳。
“爸,看在我是您女儿的份上,求求您,帮帮我妈吧。”
男人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他语气冷冷。
“帮什么帮,一个不会生儿子的母鸡。”
“爸!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妈?”
女孩儿杏眸瞪大,强忍呜咽,娇小的身影在偌大的别墅内不停颤抖。
她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的母亲,包括她这个为了名利,抛妻弃女的爹。
男人神色微愣,有一瞬间错愕,而后转瞬即逝,语气狠厉。
“怎么的,还反了你了?今天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女儿的份儿上,你以为你还能踏进这个大门?你赶紧给我滚!”
女孩儿身体轻颤,泪水不断浸湿着她的脸颊,她双拳紧攥,卸下倔强。
“爸,求求你,救救我妈吧!”
男人语气充满戾气。
“闭嘴,别逼我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女孩儿墨色的眸子渐渐空洞,哽着喉咙,声音随心跳加速震颤。
“好!那我以后不会再来麻烦你了。”
她语气冷冷,没有半分温度。
她不知跪了多久,双腿跪的有些发麻,她话落,缓缓起身,踉跄着站直身体,酸麻感瞬间自脚底弥漫至全身。
她脚下虚浮不稳,转身离开别墅,模样决绝。
独留易全明沉眸,怔愣在原地。
初春夜风,寒凉刺骨,吹的树叶窸窣作响。
路灯的暖黄,洒在她娇弱的身上,染着阵阵凄凉。
她眼中的伪装渐渐退去,委屈无助的泪水,在路灯下不受控制的翻涌而出,刺痛她烫红的脸颊。
不知哭了多久,易念昔才缓了缓情绪,低头在包里翻找手机。
一张烫金名片被她无意翻出掉落。
她蹙了蹙眉,黑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她蹲下身,伸手将名片捡起。
白皙指尖触到一排电话号码时,她犹豫片刻,将电话拨通。
“您好,请问您是程奶奶吗......”
“我......我需要钱!”
*
入夜,宁城蓝湖别墅内,只有主卧还亮着灯光。
易念昔熟练脱掉程君泽身上最后一件贴身衣物,开始帮他擦拭全身。
水晶灯下,男人身材一览无余。
不久前,程君泽因车祸被撞成植物人,他面色红润,如熟睡一般,身子有些干瘦,却依旧能看出他优美流畅的肌肉线条。
三天前,易念昔为了筹钱救治母亲沈兰,答应程奶奶嫁给她的植物人孙子。
程家除了程奶奶,没有人给过易念昔好脸色。
但她并不在意,只要能救母亲,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她听从程家安排,嫁给一个植物人,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她每天除了上课完成大二学业,就是照顾这个男人,她并不觉得累。
易念昔动作轻柔,仔细擦拭男人的每寸肌肤,指尖不经意触碰到男人手腕脉搏上。
她眉心突然蹙起。
心下大惊。
视线迅速落在男人英俊的眉眼上。
心中狐疑:竟然中了这种毒?
好在此毒属于慢性毒素,长期服用,日积月累,身体器官才会慢慢溃烂致死。
易念昔敛了敛眸子,抿唇犹豫。
片刻,她从背包里拿出针灸包,熟练找到穴位,将针轻撵,刺入。
她本不想多管程家闲事,只是这个男人,目前算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旦男人没撑几天就驾鹤西去,那么她嫁来程家的作用也就不复存在,救治沈兰的医药费,也会被程家断掉。
再者,她本就慈眉善目,天生心软,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
易念昔安静坐在床边,掐算着针灸时间。
咚咚咚!
突然,门外敲门声响起。
易念昔眼眸闪过一丝慌乱,她迅速将针拔出收好。
匆忙间,并未注意男人手臂上,有一处针孔处渗出一丝血渍。
她将针灸包收好,深吸口气,稳住呼吸,走到门边,伸手将门打开。
“干什么呢,开个门这么磨蹭。”
女人二十来岁,浓妆艳抹,气质妖冶,一副时下流行的蛇精脸。
她双臂环抱抵在胸前,眸子透着鄙视,言语不屑。
女人叫程思欣,是程君泽同父异母的妹妹,平时恃宠而骄,嚣张跋扈惯了。
易念昔不想惹是生非,她缓了缓神,毕恭毕敬道。
“我刚刚在为程先生擦拭身体,不方便开门。”
程思欣白楞易念昔一眼,没再理会。
她径直走到床边,视线落在男人脸上,闪过一抹狡黠,随即转瞬即逝。
她刚要转身离开,无意看到程君泽滑落的手臂上有点点血渍。
顿时大惊,急忙上前将程君泽手臂抬起,质问易念昔。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到底对我哥做了什么?”
易念昔眉心蹙起,眸子染上些许慌乱。
她唇瓣微颤,正在犹豫,要不要将自己擅自给程君泽针灸的事情说出来。
突然,门外脚步声渐进。
来人正是程君泽的主治医师——孟宇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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