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红室窥天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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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已醒透了,毒亦解了。

昱珩用食指轻轻触着嘴唇上的伤口,回味着昨夜的余温。

这几日的装疯卖傻,只是想让玄巍父子放松对他的警惕,不再以身边人为借口层层逼迫他。如此这般,直到被贬下凡间。

小春和焰风从大牢失踪后,小山羊胡子奉命追捕,搜查了几个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沔月宫自然未逃过去。

搜查的士兵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红室鼓捣地乱七八糟。曾经白方霁收拾一心的红线结又变成了难以解开的线团,不知凡间多少情又走上了辗转反侧的路。

月老在小春他们走后,常常独自一人喝闷酒,酒醉后,便不用看这一团乱的场面。

如果说之前的工作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这网他也懒得有心情晒了。

看着昱珩整个人疯疯癫癫的状态,玄巍父子终于没有再酝酿下一波风浪。

自从玄巍掌政之后,乾光帝君更流连于南方的美景和门派好友之间,很少再到天庭来拜访。

渐渐地,昱珩和月老反倒成了一对酒友,喝完了自己贮存的酒,就找雷天威索要。

“月老,都说‘天机不可泄露’,可我现在想看看自己的姻缘了。”昱珩喝得满脸通红,吐出的每句话都带着酒气。

“太子你转性了,想成家了是不是?”月老拍了一下昱珩的肩膀。

“不是成家,姻缘要是太为难,我便出家当和尚去。”

“太子倒是想得开。”

“我只看一眼。”

月老醉醺醺的,弯着腰,带他穿过红室,红室的角落另有玄机。月老拧了柱子上的机关,便打开了新洞天的大门。

正中的架子上,只放着一个锦盒,月老打开第一层锁,里面还有一个盒子。神仙们的姻缘册就用七窍玲珑锁,关在这重重叠叠的盒子里。

终于翻出了册子,册子上却无字。人人都想窥探的天机,难道是一本无字天书吗?

“太子把手放上去,便知结果。”

昱珩听话,把双手平放在册子上,那册子在手下逐渐变形拼合,竟显出图像来。

那张图上一片原野之中,似有一老农在俯身耕耘,天高气阔山悠远,再不见第二个人影。

“原来我没有成为和尚,却成了一个务农者,孤独终老。”昱珩垂头丧气,叹了一声。那昨夜的缱绻又算什么。

“看来你我二人同病相怜。我独守沔月宫,你单耕一片田。”月老看见如此结果,反倒笑了。

昱珩感觉此时他们二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既然,与白姑娘的缘分已尽,何不当机立断,重新投胎去做个凡人。

如果说红室窥天机让昱珩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那么,一个炸雷般的消息传来,则让他下定了决心。

自己的母后,玄洺的妻子,当今的天后,在玄巍登基之后,要相嫁于他。嫁给一个曾经逼死自己丈夫的人。

天后从未真正搅入天冥之间的政治斗争,却在斗争进入间歇之后,以嫁给新皇的手段意图保持自己的地位。

昱珩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做出这种事情,他连夜到宫殿求见天后,天后一直闭门不出。连自己的亲儿子也不见,是下定了怎样的决心。

母后,你这是非要逼儿子衣不蔽体,在您寝殿前撒尽酒疯吗?到底如何您才能见儿子一面呢!如今,举目四望,也只有咱们母子俩可相依为命了。

昱珩像游魂一样游荡在后花园,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曾经他种的那片田圃,被人新翻了土,齐齐整整地种上了诸种花草。

上次“发疯”的时候,昱珩已经把荼罗根整个挖了出来,这片田圃乱哄哄的一片,也不会有人发现少了什么。

栽种荼罗根的地方,现在只是普通的药草。

突然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昱珩回身一看,正看到荷着草锄的白方霁,这锄头和她一身华丽的衣服格格不入。

发现有人蹲在田圃里,那人竟还是昱珩,白方霁也吓了一身冷汗。霎时调转脚步便往外走。

也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冲动,昱珩跑上前去拽住了她的衣衫。

白方霁看了一眼他攥紧的右手,稳定了一下心绪,沉静道:“太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歇息。”

“你呢?你为什么来这儿。”

“看不得一处好田地就这么荒芜下来。太子,还请你自重。”白方霁把衣服从昱珩手里抽出来。

“好,我自重。那屠夫人你呢?”昱珩下意识地便要说出气人的话,他不晓得为何如此。

“屠夫人”三个字着实刺伤了白方霁。她与屠融,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但她是屠融的夫人焱雪亭已经是三界周知的事情。

“昨天晚上你……”

“闭嘴!”白方霁忍不住打断了昱珩的话,心一横,索性说道:“实际上,我来此是为了寻找荼罗根,想必太子你也已经从河梁先生那里得知,之前我在虚静山无意间得到的种子便是荼罗根的种子。”

“告诉我,荼罗根现在在哪里?”白方霁冷道。

“那现在是白方霁在问我话,还是焱雪亭在问我话?”昱珩愤恨地回答。

“有何不同。”

“如果是白方霁问我,我便和盘托出。如果是焱雪亭,则无可奉告。”

白方霁被他这么直接的怼回去,一时气滞。她不知道为什么,好不容易有了和昱珩面对面交谈的机会,两个人还要这样互相赌气。

“你不信我?”

“我始终相信白姑娘。”

“那便是了。”

“若我说,我已有意带荼罗根回虚静山,救你的师妹白方晴。你还要追问荼罗根的下落吗?”

“是,我还是要追问。因为我还要用它去救一个人。”

“救谁?”

“我母亲。”

白方霁淡定地说出这三个字,昱珩却无法再镇定下去了。

“你……你母亲没死?”他的声音些微颤抖,曾经的背叛、争斗,天冥延续至今的恩怨,可以说都和白方霁及其母亲的性命相关联。

若白方霁的母亲还能够用荼罗根救活,那众人过去的牺牲算什么?父王的死又该当何论?母后现在还要嫁给那……

昱珩大脑轰鸣,眼中血丝密布,怒气冲散了他的所有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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