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故人着新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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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融这次来访的排场很大,比上次来天庭觐见带来的人马多了两三倍。

白方霁和屠融一样,穿着雍容华贵,戴着繁复的首饰和坠子,与过去朴素的装束相比,完全换了一个风格。

二人在人群簇拥中一步步进了大殿,始终没有相互交谈,白方霁一直面无表情,似乎扮演好“焱雪亭”夫人这个身份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众人在宴会上坐定,等待开席。白方霁往太子席瞥了一眼,座位上空摆着酒菜,不见人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惆怅,马上又恢复了沉静。

即便如此,屠融还是看出了她心底仍然挂念着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不是他。他愤恨地瞪了一眼那位子,心里开始闷闷不乐。

“太子呢?”玄巍问身边的侍从。

“太子昨晚酒醉,还没醒酒呢。更何况昨晚还……”

玄巍知道他想说什么,也不便再问下去,冷道:“找人把他拖过来。”

在酒精和花毒的双重挟持下,昱珩终于在天亮时昏睡了过去。还没睡饱,就在半梦半醒之中被两位仙侍拖到了宴会上。

临行前,花岛将他容仪整饬了一番,看起来有了一些太子该有的样子。但硕大的黑眼圈、大大的呵欠和倦容,任谁都看出来这位太子行无节制、晨兴未醒。

昱珩来到自己的几前坐下,左右摇晃些许,两眼一闭,倒伏在几上又困起觉来。

“这……这究竟成何体统!”一位老仙官是无论如何看不下去了,出口指责道。

“听说太子明知今日宴请,偏偏还要饮那许多酒。”

“何止饮酒,房间里还有四五个肤白貌美的姑娘呢。”

“太子日日如此,占着位置,却不理天庭事务,不如让出来给别人。”

这些议论昱珩没听见,景洛公子却听得喜滋滋,他在宴席上觥筹交错,满面红光,仿佛自己已经是太子了。

雷天威在席下暗暗替昱珩着急,他看了白方霁一眼,她正低头摆弄面前的一碟糕点,然后静静地盯着最上面一块桂花糕发呆。

这两人都身在席上,魂儿却没在这里,想到这儿,雷天威感到一阵气短,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雷将军干嘛独自喝酒,不如让我来敬你一杯。”

这声音显然没有从喉咙里发出来那么清亮,雷天威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特制面具,面具下面的喉结上有一道吓人的疤痕。

原来是连万乔,喉咙坏了,学了腹语。

雷天威没有搭理他,继续喝酒。

娄渊身死,有这人的一份。将来他是要报仇的。

旧怨前仇在,连万乔也不会真心“敬”他一杯酒。

相比来说,玄巍和屠融聊得可以说是火热了。玄洺死后,玄巍再也没向冥界提出统一官制的事情,实际上天冥之间的权力天平渐渐倾斜到了冥界一边。

玄巍并没有玄洺那样的气魄和野心,但也没软弱到直接向冥界俯首称臣的地步。

只要冥界还是他的财神爷,不提出什么过分苛刻的要求,天冥平起平坐在他看来也没甚关系。打不过冥界,能维持目前这样的局面已经很不错了。

席未至半,昱珩被轰轰隆隆的乐声吵醒,嘈杂的人声迅速涌进他的耳朵。

他站起来晃了一晃,看清楚坐在对面的屠融和白方霁,擦了擦熟睡之后残留在唇边的口水。

屠融谈兴正高,看他醒了,便故意抬手去搂白方霁。白方霁挣扎了两下,想睁开,被他胳膊勒得死死的。

昱珩提起酒壶啜了一口酒,也没打算朝他们打招呼,转身便离席往回走,花岛赶忙要跟上去,被他拒绝了。

走至后花园门口,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径直爬上了一棵大树。这棵树的枝叶仍然繁茂,在它舒展地枝桠上,是过去他和白方霁经常见面的地方。

在这里,他第一次吻了她。

昱珩斜躺在树桠上,抚摸着离他最近的两片叶子,流出了两行清泪,不知不觉酒壶被弃到了树下,汩汩流了一地美酒。

他闭上眼睛,却满眼都是白方霁的影子。当他开口问白方霁,“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离开天庭?”的时候,坚决地离开就好了。

坚决地离开,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便不会发生。

恍惚间,白方霁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清晰地仿佛她真的在自己面前。

昱珩伸手轻轻触了白方霁的脸颊,瞬间感受到了一种风驰电掣般的快感,他的手指变得酥麻,这种酥麻又迅疾地蔓延到全身。

那感觉如此真实,让昱珩开始无比流恋这幻境。他垂下头亲吻她的脸颊,唇齿之间流出一阵幽香。

就此更加欲罢不能,何不趁此放肆一回呢?对面的白方霁似乎并不想躲避,她吻住昱珩的双唇,给了他一个肆无忌惮的信号。

他吻上她的脖颈,又想紧紧地拥抱她,感受肌肤相亲的温暖。

彼此身体的战栗传递着情愫,两个人都试探着越过雷池。

昱珩感觉自己燥热地难受,以至于白方霁褪去外衣,解开他的衣襟时,他竟然产生了一种终于可以透口气的畅快。

渐渐,他的呼吸失去了均匀。欲望再也无法遏制地喷涌而出,像熊熊燃烧的烈火划破天际的黑暗,亦或是一头凶猛的野兽跃过茂密的森林。

几天闷热之后的一场大雨,淋漓而至,试图冲刷掉一切肮脏的烦忧,带来一个全新的极乐世界。

白方霁合上眼,紧紧拥着昱珩,似乎到了世界的尽头也不会放手。

“你还是爱我的……”昱珩喃喃说道。

多么希望这不是一场梦。

你与我心意相通,现在就逃到天涯海角处,再不管那些纷纷扰扰、乱乱糟糟的人和事。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昱珩发现地是干的,树枝也是干的。果然还是一场梦吧!

他翻身下树,感到四肢百骸一阵钝痛,像被人打了一顿,抽去了力气。

掸掸衣服上的灰尘,捡起酒壶,昱珩摇摇晃晃地往风华殿走去。

花岛蹲坐在门口,眯着眼,看样子一晚上都在等他回来。

昱珩扯上他袖子,一直把他拽到卧榻处。

“太子,等等,你的嘴是不是受伤了?”花岛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昱珩扶到镜子前,凑近看了看自己的下嘴唇,确实左侧有一处结着血痂儿。

他想起昨晚激烈亲吻的场景,当时确实感觉嘴唇痛了一下。

难道……那并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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