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闹剧一场(1 / 1)
那醉汉一再逼近,穆弦思一退再退,秋容绕过她,将她护在身后,防止她家姑娘被占了便宜去。
可她终究只是个女流,被那大汉肩头故意撞到了墙上。
“姑娘……”
秋容咬着牙捂着肩膀,直骂那人忒不要脸了些。
穆弦思瞥了一眼身后,连退了两个台阶,可那人仍旧没有好好走路的样子,东倒西歪的往她这里挤。
嘴里还模糊不清的叫着小美人。
眼中的那抹即将得逞之意让她觉得恶心。
她趁着那醉鬼重量即将往自己这边压的同时,往左侧一闪。
“扑通”一声,巨物倒地。
连带着鬼哭狼嚎滚下楼梯的声音,响彻整个驿站。
随后一阵静谧,没了动静。
正在楼下交代梁安安顿穆府护卫的宋行止听到异响后,掠过楼梯口围着的一群人,急步走上了楼梯。
“没气了……没气了……”
“杀人啦!”
“当家的……你死了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哎……”
楼下嘈杂的声响让宋行止眸光一寒,两步并作一步飞身上了楼梯。
穆弦思两手抱着肩,垂着头看向被醉汉砸烂的楼梯扶手。
“怎么回事?”
男人皱着眉头,看向一旁捂着肩膀的秋容。
秋容不敢隐瞒,照实说了。
穆弦思呆坐在楼梯的台阶上,她不过就是想躲醉汉故意揩油而已,怎么人就这么滚下去,还死了。
“我……他死了?我不是故意……”
“思思。”
宋行止上前,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穆弦思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刚才惊魂未定的状态里抽了出来。
她抬着头,瘪着嘴看向宋行止,眼角的泪珠已经顺着脸侧滑了下来,委屈的不行。
哪怕现世和这异世加起来,她也没遭过自己失手杀人的这番情景,一时慌了心神。
“我……不是故意的。”
宋行止哪里能见她在自己面前这般委屈落泪,当下就屈膝将人一把抱起。
秋容捂着肩膀紧跟其后,打开了客房的门。
宋行止将人放在了床上,欲将她的鞋脱掉,却被穆弦思拉住了衣袖。
男人朝着秋容使了个眼色,“让梁安派人去把尸体看住。”
秋容看了一眼拉着别家公子衣袖的自家姑娘,又看了看周身气度逼人的宋公子,垂着头关上了房门。
穆弦思一门心思都是她过失杀人的场面,手里揪着的宋行止的衣袖越来越紧。
“思思。”
宋行止轻声唤她。
“是他放着好好的台阶不下,非要挤到我这边的。”
小姑娘哽咽着开口,越说越没了声音。
男人坐在床边,宽大身型的阴影将床上娇小的身躯笼罩。
他抬手,欲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去,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掌放在她的头顶,顺着她柔软的发丝来回安抚。
喉间上下混动,溢出低沉的嗓音。
“嗯,我信你。”
穆弦思的泪珠还挂在眼睫上,半信半疑的看向男人。
“当真信我?”
宋行止耐心十足的回复,“何时骗过你?”
“可是……”穆弦思抽了抽,“过失杀人也是杀人……”
想到宋行止的身份和官职,她坐直了身子,双眼通红的看着他。
“我会不会入监牢?”
因为躲一个醉汉而被判入狱,穆弦思只觉得穿过来的人生无比灰暗。
宋行止还是没忍住,抬手拨开她因泪水而沾湿的耳边碎发,很是坚定的回答她。
“不会。”
穆弦思还想再说什么,“可我……”
却被男人愈来愈近的温热气息打断。
宋行止盯着她那半张的朱唇,埋在心底某处的阴暗种子顶开了束缚,生根发芽。
这么近的距离,近到小姑娘身上好闻的馨香勾着他的欲望,近到可以轻而易举的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推到在床上,任他所为。
穆弦思悄悄松开了攥着他衣袖的手,对上了他一眼望不穿的深邃眼眸。
这一瞬间,她有一种宋兄长要将她拆骨入腹的错觉来。
连方才的事也抛到了脑后。
她身子往一旁侧了侧,躲开了宋行止放在她头顶的温热手掌。
宋行止很快收敛了外泄的情绪。
一时间二人都没在言语。
正巧这会儿响起了敲门声,穆弦思慌忙用衣袖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门口一妇人正站在门口叫唤。
“就是这间……”
“里面的人出来。”
“杀人偿命,那小娘们把我当家的推下楼,还不让我收尸,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宋行止目光泛着寒意,阔步开了房门。
穆弦思不想就这样躲着,跟在了男人身后。
梁安被胖妇人堵在门前,又不能随意出刀,正龇牙咧嘴的用身子拦着。
宋行止一出来,梁安才找到了主心骨。
那破口大骂的妇人眼见房里出来了个俊美如玉的公子,一时也忘了自己来讨公道的,声色也不比方才那般粗俗。
“这位公子,与你同行的那个小娘们……”
妇人看见宋行止背后的一抹身影,破口大骂,“就是她……”
“呛啷”一声,一柄横刀架在那妇人的脖子上,宋行止瞥了一眼身后的穆弦思,低声训喝,“再胆敢出口惊扰,人头落地。”
妇人和一同看热闹的顿时住了嘴。
宋行止一手提着横刀,一手隔着衣袖握住了穆弦思的手腕,带着她往下走。
尸体被穆府的护卫看的死死的,除了驿站里的伙计查看过鼻息之外,没人动过。
整个驿站安静异常,宋行止垂眸对着穆弦思说道,“若是害怕,就闭眼。”
穆弦思摇摇头,示意他不用管自己。
宋行止松开了小姑娘的手腕,上前查探醉汉。
只稍片刻,将手里的横刀架在了醉汉的脖子上。
“哎哟,这是干什么……我当家的都死了,还要让他尸首分离,死无全尸吗?”
妇人碍于方才宋行止的训斥,只能小声的哭诉自己的不满。
周围人皆是对宋行止指指点点。
却不想男人手一扬,刀锋破空的声音传到众人耳朵里,那原本已成尸体的醉汉一骨碌爬起身,直冲着宋行止磕头。
“这位爷饶命。”
他是真真的看到这位爷有了杀意,如若自己再晚爬一秒起身,恐怕就真的成一具尸体了。
穆弦思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她不明白方才还是一具尸体的醉汉,怎么就“死而复生”了。
连带着那妇人也灰溜溜的磕头赔罪。
原是那醉鬼喝的太多,下楼梯时又见穆弦思身着不凡,样貌也出众,酒壮怂人胆,借机楷楷油。
想着女儿家以清誉为重,被吃了豆腐也绝不敢声张。
却没想穆弦思躲开了,他没站稳摔下了楼梯,刚开始是真的摔晕了。
后来听到他家的娘们在叫喊杀人偿命,想着对方一定会赔些银子了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装死。
宋行止将手里的横刀扔给了梁安,带着穆弦思转身欲走。
走了两步又拉着她回身。
“给这位……”他顿了顿,后又接着言,“给我夫人赔罪。”
“是是是……”
醉汉和夫人连忙对着穆弦思磕头。
穆弦思睁大了双眼看着身侧的男人,复又想到之前的那番说辞,也不好再辩解什么。
闹剧结束,众人散了场。
宋行止带着穆弦思上楼前,还不忘给了梁安一记眼神。
梁安心领神会。
用布将手里的横刀擦了又擦。
这刀,又要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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