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怀好意(1 / 1)
陈冲听了此话脸色一变,态度温和了些,反向这女子行了一礼。
“原是颜国公家的小姐,失敬了。”
这颜家的人,他可得罪不起。
穆弦思听说这女子姓颜,又称国公府,那想必她的父亲,就是掌管兵部的颜尚书。
官阶是比她父亲和二哥还要高的。
怪不得这巡城御史如此敬重。
“无妨,那凶手左脸上有块烧伤的疤痕,这位姑娘并非凶手,还有劳御史尽快将真凶抓捕归案。”
那陈冲一副了然的样子,颜国公的面子自然是要卖,只是走之前还多看了穆弦思几人一眼。
那女子在穆弦思面前站定,随后行了个女子之间惯用的礼。
“这位姑娘,因为颜府的事,让你平白蒙受了冤情,在此代表颜家向你赔罪。”
穆弦思看着她的动作,有些奇怪。
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的宋行止,却发觉他垂着眸,压根没往美人儿身上瞟,不表态。
因此她只得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意来,“我们不是凶手,也和姑娘没有什么瓜葛,用不得向我们赔罪。”
不欲过多纠缠,转身就走。
却不想被那女子身侧的女使拦住了去路,“我家姑娘好心好意赔礼,你们几位好生没礼,若不是我家姑娘解围,想必此时几位已然在大牢了。”
这话一出,宋行止已然眯着眸子看向那颜家小姐。
穆弦思看着这一主一仆,却是连假笑也笑不出来了。
今日出来游街,莫名便有一具尸体横在自己身前,紧接着被人误认成凶手,后又有官府欲将自己抓走,她的心思已然烦郁到了极致,自然没什么心情和这颜家小姐攀谈。
“颜姑娘,我们既不是凶手,即便入了大牢,查清后也会还予清白之身,无罪释放,若要陪礼,也当是巡城御史向我们陪礼。”
那女子呵退了女使,冲着穆弦思露出淡淡的笑容来,
“小女子名为青鸾,女使不懂礼数冲撞,还望姑娘不要介意。”
“我瞧姑娘不像是心胸狭隘之人。”
“但为表我的歉意,晚间我在藁源湖摆宴,还请姑娘务必赏脸。”
穆弦思对她这番话有些奇怪,方才亲眼目睹自己的贴身女使被当街刺死,没什么反应不说,还有心思宴请她这个陌生人。
可不等她拒绝,那颜青鸾已然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穆弦思身侧的宋行止一眼,行了个礼带着女使转身离开了。
她回头想询问宋兄长的意见,却不想看见宋行止正盯着那颜家小姐的背影。
小姑娘嘴边的话突然被卡住,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很美。”
宋行止被她的话拉回了思绪,顿了一瞬,垂着眸子认认真真的将面前的小姑娘打量了一番。
随后郑重地回应,“是很美。”
穆弦思听了这话,心空了一拍,莫名的酸意如同潺潺溪流的源头,一滴一滴流了出来。
顺着血液缓缓流向她的全身,她看了一眼正在捡物件的梁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之感袭来。
那些东西,忽然都不想要了。
可毕竟是宋行止掏的腰包,又不能直言。
她自顾自的往前走,也不管是不是回客栈的方向。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此刻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沉闷。
但宋行止说的也没错,那颜青鸾确实很美,跟她这副病怏怏的模样不同,她是健康明媚的美。
是问哪个男子会不喜欢颜青鸾那般的?
宋兄长想必也不例外吧。
此想法刚出,穆弦思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宋行止喜欢与不喜欢,与她何干?
难不成救命恩人的喜好,她也要干涉吗?
不可不可。
宋行止跟在她的身后,可小姑娘却越走越快,甚至走的急了,还呛了冷风,低低地咳嗽两声,她心虚。
“思思。”
男人沉声叫她。
穆弦思像是没听到一般,还伸手堵住了耳朵,只给他一个娇弱的背影。
宋行止颦眉,莫不是他直白的夸赞吓着她了?
梁安拣了地上的东西,看着前面明显怪异的两人,挠了挠头。
又想到方才穆姑娘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主子还跟着附和,就成这样了。
看着样子,莫不是吃醋了……吃醋?
梁安脑中亮光一闪,恍然大悟。
“主子,主子!”
他凑到宋行止跟前,活像康德帝身前的宫人那般谄媚。
“穆小姐的意思是说那颜国公的孙女很美,您会错意了,穆小姐八成是吃醋了。”
宋行止脚步一顿,看着身侧一脸得意的显眼包,又看了一眼脚下生风的穆弦思,心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刚刚他只顾着想颜青鸾的刻意结识有什么意图,倒让他的思思误会了。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小姑娘居然会因此而吃醋,是不是说明,内心已然有他的一席之地。
“回京后的五十杖责,可减十杖。”
梁安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没白说。
“谢主子。”
知晓了这小姑娘生气的原因,宋行止嘴角噙着笑意追上,没有弯弯绕绕,只大大方方的在穆弦思的身侧解释道。
“我以为思思在说自己。”
对付固步自封,把郁结只闷在心里的小姑娘来说,直言就是最好的方法。
再说他也不希望因为这种事,让思思对他有什么意见。
“嗯?”
男人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成功让她停住了脚步。
宋行止这次却没等她,高大颀长的身影走在了穆弦思身前。
她脑子里反复咀嚼了这话,后又如同吃了定身丸一般,机械艰难的转身。
这话……
什么他以为她在说自己。
是她现在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宋兄长!”
她的脸颊此刻像是一团火烧云一样,躁热的不行。
男人听到了身后小姑娘在叫他,这次却也学她,没停下脚步,只不着痕迹的放慢了些。
穆弦思只得迈了小碎步,快速跟上。
宋行止刻意岔开了话题,
“晚饭想用些什么?梁阳府的特色菜系均为重口,你怕用不惯,我记得有一家藏在巷尾的馄饨倒是不错。”
“离这儿也不远。”
穆弦思不自在的看向远处,对于男人的刻意岔开的话题,她也是默默松了一口气。
“唔,不如我为宋兄长节省一顿饭钱,赴宴去吧。”
宋行止听了她此番的话,以为她还在与自己置气,便说不去吃也可,让人送到客栈就是。
穆弦思倒是摇了摇头,抛开刚才的误会不谈,颜家的女使被当街刺死,好巧不巧的倒在了她的身前,凶手还将凶器塞到自己怀里。
这不会是巧合,应当是故意为之。
带血的匕首适时掉落,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这是凶手的目的。
可颜青鸾的目的呢?
她可不会信,这颜家小姐是单纯的心地纯良,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情况下,适时出现帮她力证清白。
那颜府女使和她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是傻子也看得出有意为之了。
只怕这宴,是颜青鸾早就备下等着她的。
今日不去,那明日呢?后日呢?也会有各种机遇“巧合遇上”邀请。
她父亲颜尚书掌管兵部,与二哥穆少虞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这宴,她必须去。
“好。”
宋行止没有劝诫,只由着她。
“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让梁安随行保护你。”
穆弦思原是要拒绝男人的好意,可转念一想只身赴宴也不心安,也就此接受。
二人一前一后的往客栈走,到街头拐角处,宋行止刻意放缓了脚步,身子侧了侧,眸光斜向不远处的酒楼。
只见那二楼栏杆之处,立着一红衫女子。
二人目光对上,宋行止肃杀的眼神里,是丝毫没有掩饰的警告之意。
颜青鸾勾着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直视着宋行止,丝毫没有惧怕之意。
一字一顿的口型,精确的传到男人的眼睛里。
“摄政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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