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离心之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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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祁阳宫的风花雪月不同,太和殿乱作一团。

“快传太医。”

“传太医……”

宫人连滚带爬地从内殿跑出来,而静驻于殿外的月白身影却握紧了拳头。

宋煜的白色衣袍上猩红点点,却不是他自己的血液,而是皇帝的。

他一字一句的回想着方才和皇帝的密谈,原本温润的脸部表情早已崩裂。

有一玄色身影提着滴血的剑跨过了太和殿的门槛。

二人对视上的那一眼,宋煜眼中的杂乱是掩饰不了的。

但宋行止眼眸中的杀意他却看的清清楚楚。

他知道宋行止因为什么而来,因此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阻止。

是所谓的兄弟情还是亲情?

宋煜只想摇头,对于宋行止来说,整个大礼皇室,他又有什么亲情可言。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仍旧垂眸堵在了殿门口。

“皇叔。”

宋行止听见他开口,只是声音如同吞了沙砾般粗哑。

一柄长剑架在了宋煜的脖子上,与他的声色不同,宋行止的冷如寒冰。

“让开。”

“皇叔……”

宋煜再次唤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宋行止打断。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向本王交代行刺桑南国女王一事。”

宋煜眼眸抬看着他,心里说不震惊是假的,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景庆殿的行刺,虽是短短几日筹谋,有些仓促,可他自认布置的精密,宋行止应当只是怀疑,在乍他。

他看着横在自己脖子处的软剑,正了正声色。

“侄儿不明白皇叔所言何意……”

“现在父皇身体不适,已然歇下……”

宋行止握着手中的剑柄轻笑,没和他继续讨论国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来。

“已然歇下?”

他的余光瞥见案桌上带着星星血点的棋盘,笑意不达眼底。

“一个刺杀,另一个下毒,你们父子二人,倒是还有好兴致对弈。”

宋煜顺着他的目光,嘴唇张了张,穆弦思被下毒一事,他已经知晓了,但终究也没有反驳。

只是身子仍旧立在原处,默默表明自己的立场。

如此,宋行止只好冷眸扬剑,欲刺入的瞬间,里间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

“煜儿……咳咳咳,让他进来。”

殿内,康德君主想要挣扎着爬起身,却徒劳无果。

他趴在床前,看着殿外进来的一前一后,一黑一白,骤然笑了。

宋煜不明白他在笑什么,而宋行止则是不屑于猜他在笑什么。

康德帝咳够了,帕子上又带出血液来,事到如今,他也不怕宋行止看见。

他借了几次力,终于斜靠着坐在了龙床上。

他对着宋煜扯出一个笑容,“煜儿,你先出去。”

宋煜张口,康德帝摇头,示意该说的都已经对他说了,现下该是他和宋行止二人做个了断的时候。

后者只好退居殿外,时刻关注动静。

“皇弟……”

康德帝率先开了口,他的视线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只是宋行止手中的那柄长剑份外亮眼,促使他能够找到宋行止的站位。

宋行止就这般提剑立在他的床前,神情冷漠异常。

“皇弟?临死还想与本王打感情牌?”

“恐怕皇兄的算盘要算崩。”

康德帝盯着他的剑,骤然笑出声来,在静谧的殿内尤为诡异。

“那倒不是。”

“只是没有想到,苦为皇弟想了这么多的借口弑君,用来坐实乱臣贼子的恶名。”

“到头来,居然又是因一名女子成了。”

宋行止眸光冰冷,康德帝怎么算计他,他都可以做到从容而破,可他的思思,那般娇弱的身子要承受非人的苦楚。

若非长欢宫里的那盏茶她只饮了一口,毒性没强到要了她的命。

否则哪里还有现在他和康德帝在殿内对峙谈话。

恐怕整个大礼皇宫,现在都将成为人间炼狱。

“元楷几人的事,皇兄不是做的很好吗?”

“何愁没有借口。”

“借着本王的手,除掉对皇位有威胁的亲兄弟,恶名臣弟来背,皇兄得以安心坐在这个位置上。”

康德帝又笑,他并非是笑自己的心思被戳穿,而是这么多年算计宋行止得逞了,并且宋行止明明知道自己被算计,还甩不掉自身墨点的爽快之意。

长剑指着皇帝的命门,宋行止吐出的话语宛如地狱恶鬼般幽森。

“你的人,正在享受千刀万剐的滋味。”

“怎么借着本王的手杀人,本王都无甚在意,可你不该动她。”

康德帝得知自己今日一定是要血溅于此,因此毫无畏惧,已然疯魔了,他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笑的森然。

“哈哈哈,朕当真是后悔,若是当日留月姬一命,她知你隐忍这么多年,今日却因一名女子破功弑君,该是多有趣。”

康德帝的声音不小,且净往宋行止的痛处戳,殿外立着的宋煜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瞳孔再次震动。

提到月姬,宋行止的目光有一丝的微动,可仅仅也只是一瞬即逝。

他看着窗外的日头,思思应当是在等他用早膳了,懒得去和康德帝废话拖时间。

“解药。”

康德帝抬手,主动去握住他的剑尖,往自己的心脏位置戳。

“你应当去过太医院了,此物并非全然是毒,因此并不存在什么解药……不过皇弟应当还要谢朕,为你筹谋春日良宵。”

“但是皇弟可要想想清楚,穆光旻此刻虽不显,但内心就如此心甘情愿将女儿和穆家寄托在你这个狼子野心的乱臣身上?”

临死前,他也要再借着此事,算计一次宋行止。

让他猜忌穆家,与之离心。

宋行止听了此话眼眸一沉,原本应当直接刺入康德帝的胸膛,坐实弑君的名头,现下却将剑身抽了出来,扔在地上。

殷红的血液从康德帝的掌心沁出,后者微愣。

有些摸不透他这位幼弟在想些什么,或许也从未摸透过。

宋行止抬手亲自扣上了康德帝的脖子,压根就没有对他那番离间和激怒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在意的,只有穆弦思的身子。

“没有解药?”

他想到穆弦思昨夜受的罪,又在康德帝涨红即将泛紫的脸上打量片刻,骤然收手。

用着仅有二人听到的声音,宛如鬼魅。

“那就好好享受自食恶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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