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飞泉三叠(1 / 1)
二人用完庙中斋饭,便携手下山。
只是下山前,清定和尚送了一本心经给穆弦思。
并称日后多诵读,有助于身心安乐,离诸障难得福报。
穆弦思内心虽然对这个和尚无端端送自己经书存有疑惑,但宋行止没有反对什么,应当也是没有什么问题,便道谢接下了。
二人相携的身影消失在庙前,清定仰头,望着被朵乌云半遮的日头,道了一句世事无常终有定,人生有定却无常。
这二人前世的纠缠,还望今生能有个好的结果。
穆弦思原以为这就要下山回府了,哪曾想宋行止半道就改了方向,掐着她的腰身往白马上一坐,随后自己也上了马。
因秋容骑不得马,因此梁安和随行的一众人先下了山等候。
白马疾步穿梭在竹林中,穆弦思将她身上宋行止的披风拢紧了些。
呼呼风声在耳边响起,她侧身提高了些声色。
“我们不回城吗?”
宋行止将下巴搁至她的肩侧,道了句晚些时候再回。
二人一马在竹林间穿梭了一会儿,等到穆弦思再抬眸的时候,前方已豁然开朗。
起初是细细的潺潺流水声,越往前,水流声越来越大。
穆弦思这才发觉,三清山主峰后原是有一瀑布。
宋行止下了马,将手递给了她。
“思思,下来。”
穆弦思被他半抱下了马,执手上了高台。
起先穆弦思有些畏于脚下的高度,身子有些酸软不敢睁眼,宋行止揽着她的肩头,柔声宽慰。
她这才攥紧了男人的腰间衣襟,缓缓抬眸。
站此高台放眼望去,瀑布飞泻的流水声呼啸于耳,从高处冲向山脚下的潭水,再汇入山前的湖泊之中。
丝丝绕绕的雾气环于山中,偶有白鹭从山林中惊觉飞起,幼兔探着身子好奇的盯着二人。
她有些惊叹于此景,毕竟自己在现世的身子也一直不好,从未近距离眼观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石块高台上有一石桌,桌上摆着棋盘与酒杯。
宋行止将怀中人引到桌前,给穆弦思倒了一杯茶水,随后给自己斟了一杯香醇的酒液。
飞泉三叠绝倚旁,坐观一洗尘氛怀。
男人抬袖,将棋盘上的竹叶扫净,随后抬眸望向对面的小姑娘。
“来一盘?”
穆弦思有些窘迫的摇头,言道她并不会下棋,怕扫了他的兴致。
而且官家女子所拿手的琴棋书画,她都不擅长。
她只有病时打发时间静静心练练字,看看些异志话本杂书。
因此唯有字能见人。
宋行止收了棋盘,没有怪穆弦思扫了兴致,只怪自己思虑不周。
“不怪思思,是我疏忽了。”
“朝中事务繁多,近期去不了江南胜地陪你游玩,思思可会怪我?”
穆弦思看着近在咫尺的瀑布和苍翠茂密的竹林,只觉得身心放松的很。
“这样就很好了。”
宋行止抬起手上的酒杯,与她对饮,装作不经意间道了一句,
“五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婚期定于此日,如何?”
穆弦思正在小口饮着杯中的茶水,瀑布流水声较响,宋行止此话又说的轻柔,她下意识地点头。
他唇角的笑意还未完全勾起来穆弦思就已经被口中的茶水呛到了。
因为她后知后觉,男人方才说了些什么。
宋行止起身,轻拍她的后背。
穆弦思被咳出生理眼泪,挂在眼角,小模样可怜的倒像是不同意此婚事的娇小姐。
“五月初八……”
今日二月初一,距离他说的日子只有三个月。
纵使二人情投意合,可真正成婚的事被拿到了台面上说,她总觉得羞涩,况且从她二人真正相识,也不过两个多月,这也太快了些。
“怎么?”
宋行止抬手将她脸侧的清泪拂去,靠近了些拥着她。
“五月初八是我让钦天监看的日子,若是思思不喜欢,还有五月初六,四月二十八,三月十六……”
“等等。”
穆弦思快速打断了他的话语,他所说的这些日子,相较于五月初八,一个比一个……提前。
还不如五月初八呢。
“还有稍后的日子吗?”
她不想这么快就和宋行止成婚,内心总有种隐隐不好的预感。
宋行止早就料到一般,又说了个日子。
“八月初八。”
是他能接受的最久期限。
穆弦思听后,妄图用长辈来推脱,“婚姻大事,怎好你我就此二人决断。”
不料宋行止早有后手,“我已和尚书商议过,他没有意见,同意全权由我着手操办。”
“那……祖……”
“穆老太太处,我也亲自去拜访了一番,亦是与穆尚书一样。”
穆弦思抿着唇,这人完全将她的后路堵了。
“你什么时候……”
宋行止在她耳侧轻笑,“思思以为,这未与你相见的十三日,我只在忙朝中的事吗?”
康德帝身体状况每日愈下,他的好侄儿每天都在计划怎么从他手中争夺政权。
整好趁着这些机会,棘手的散事被分给了宋煜,他得以有每日跑去穆府献殷勤的机会。
陪穆光旻一边下棋,一边谈论大礼的官员考核任免制度的漏洞整改方案,偶有赢的时候,大多都是半子故意让尚书险胜。
一连下了五日,又一连讨论了五日,穆光旻内心满足于险胜摄政王多次,又赞叹于摄政王平易近人又对吏部一些制度的独特见解,自然而然被击破。
至于穆老太太那,则是成箱的珍贵补品和穆老太太久久未回过的娘家特产。
穆老太太起先还是有些惶恐,不过宋行止亲自来拜访一番,宋行止出门时,二人脸上,都是挂着笑意。
至于穆家其余人,赏赐接连不断。
连五房的整日与木头机关打交道的穆仲林,都得了在世鲁班的名头。
而穆弦思每日在院中,大多不出门,因此并不知晓这些事。
“这……”穆弦思实在不知道搬谁了,穆家这也只剩穆少虞一人了。
“二哥……”
对于穆少虞这人,宋行止知道,他是块硬骨头,不好啃。
可他也知,穆少虞要的,只是他真心待思思,这一点毋庸置疑,是他最能做到的事。
宋行止叹了一声,声色幽怨。
“思思左右推脱,是否不愿意嫁我?”
穆弦思看着他低垂的眼眸,情急道,
“那倒不是。”
宋行止听了此话,声色哪里还有方才的沮丧之意,
“我便知道,思思也急于嫁我。”
“那便定好了,八月初八。”
穆弦思瞠目结舌,对于宋行止的无赖和脸上之厚的程度,又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只不过是出来踏个青,就把自己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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