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金声玉振(1 / 1)
“什么时候启程?”
“即刻。”
“即刻?”
穆弦思还未能刨根问底,便有他院里的小厮慌慌张张来寻他。
“公子,新皇口谕,大军已经集结,让您立刻出城,领兵五千前往江北。”
穆少虞只淡淡地道一句知道了,便要转身离开。
穆弦思拽着他的衣袖,眸光满是质疑。
她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宋煜以我为借口?二哥不必理会他!宋行止······”
“你想多了。”
穆少虞不着痕迹的将她的手臂拉开,“好好在京都待着,府外有我的人和宋行止的人在,府内很安全,不日便可收到你兄长大获全胜的消息。”
“还有······”
穆少虞顿了顿,想起某个人。
“若是她问起我的消息,便······”
他又想到宋长欢的性子,穆弦思应当也是劝不动的。
“就过几日再说。”
届时他已在平乱,她再闹也是一国的公主,宋煜不会让她出京都。
穆弦思摇摇头,她此刻什么都不想听。
但她哪里是能左右的了穆少虞的。
她看着兄长的发丝被春雨打湿,身影消失在院落,内心是说不出的慌乱。
大礼皇宫,甘露殿。
“你们这一群混账奴才,敢拦着本宫。”
殿外传来的娇喝声打断了正在观察江北地图,谈论局势的一众人。
宋煜面色有些不悦,但仍旧让这些人退下,命人将宋长欢放进来。
“你不好好在你宫里待着,到朕这里来撒泼?”
宋煜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原本也是能谈得上疼爱的,但是她与宋之珩亲近,那份疼爱也就慢慢淡了。
宋长欢也懒得与他装兄友妹恭,“我大礼是为无人可用了吗?”
“皇城禁卫军统领,临危受命,匆忙挂帅,领五千残兵平乱?”
宋煜捏着大拇指处新戴上的玉扳指,目光凌厉起来。
“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怎么,平乱的事有诈,怕人知道?”
宋长欢冷哼一声,一脚踢翻了宫人手里的茶水。
宋煜拍了桌子,“放肆!”
“宋长欢,宋之珩此刻已然被关入天牢,没人再能为你撑腰,朕若不是看在与你这么多年的兄妹情分,朕早就将你逐出皇都。”
宋长欢目光也渐冷,她嗤笑一声,
“那倒是要谢谢皇兄,顺便就将我驱逐至江北好了。”
也省得她偷跑去寻穆少虞。
“不可理喻。”
宋煜起身,声色愠怒。
“穆少虞是大礼官员一天,便要与朝廷分忧一天。”
“为朝廷分忧?”
宋长欢只想讥笑。
“皇兄打着什么心思,别人不知,我还能不知?”
那江北也不是乱了一天两天了,起义的民兵少说也有两三万,只给穆少虞派了五千人,要以一敌三?
更何况五千人中,只有一千是军营里的尖锐,其余全是今年的新兵,或是受过伤的病残。
“皇叔被你关进了天牢,再将穆少虞派去平乱,穆家只剩穆尚书一介文官,届时你想对穆弦思如何,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是我告诉你,不管耍什么手段,穆弦思,她只能是皇叔的人。”
宋煜听到此话后当即变了脸色。
他派穆少虞去平乱,也并不全是因为穆弦思的缘故,只因穆少虞的能力,并不仅限于在京都做皇城禁卫军统领。
但是他与来甘露殿撒泼的宋长欢没什么好解释的。
“来人,公主身体不适,立刻将人带下去。”
“没有朕的旨意,不许放公主出江阳宫。”
殿外几名带刀的禁军立刻进来将宋长欢包围。
她看着此刻身穿黄袍的新帝和脖子上的横刀,红唇一弯,目光直直对上宋煜的。
“不牢皇兄费心了,本宫自己会走。”
她推开脖子上的横刀,“对了,还未祝皇兄登位大吉,祭祀大典的台阶太高,皇兄当日可要小心,别从台阶上摔下来断了胳膊腿。”
“宋长欢!”
宋长欢说完后转身就走,礼也没行,压根就没再给宋煜再开口的机会。
她急步走出甘露殿,身后跟着几名禁军。
也没去管他们,越走越快,甚至后来两步并作三步上了宫内最高的醒钟楼上。
“公主,圣上有令,您该回江阳宫,别让小的们难做。”
“还不够。”
她看着宫外的街道,没有搭理站在钟楼下的几人,这个高度还是不能看到城门。
还得再高些。
敲钟的木头钟杵在微微摆动,她响起前段鼠疫时穆弦思为了见她皇叔爬上高墙的事。
那今日她爬个钟杵,也不叫什么事。
这口钟是全京都最大的一口,就连钟杵也有她宋长欢的身量那么长,两臂环抱那么粗。
宋长欢握着麻绳,站在钟杵上,手心有些冒汗,腿也有些抖。
不过这会儿能远远能看到半开的城门。
钟楼下的士兵已经上了台阶,劝她不成,预备将她强行带回江阳宫。
远处的城门已然全部打开,好似有一人一马正在靠近,看不太真切。
可宋长欢心里知道,那一定就是穆少虞。
她看着面前的洪钟,调动着身上的力气,大幅度的晃着钟杵。
起初只是一两声沉闷的钟声,随着她晃动的幅度越大,钟声也终于越来越铿锵顿挫。
“当……当……当……”
宋长欢被近在咫尺的钟声震到耳朵发麻,面色惨白,但仍旧在咬牙继续。
钟声持续了九下。
也传遍了整个京都。
宋长欢被禁军拉下来的时候,仿佛见到了城门口的那人勒了马,也回了头。
如此便好。
她纵使已经虚脱,也面带着笑意,任由那些人将她押下钟楼。
她敲了九次钟,金声玉振,一声比一声洪亮,也希望穆少虞此次,能够平安回京。
即将驾马出城的穆少虞听见了远处传来的钟声,那是宫里的方向。
醒钟楼。
他回了头,只见到钟楼上一抹俏丽的橘红残影。
胯下军马喷着鼻息在城门处停了下来,穆少虞回过头。
薄唇抿了抿,敛了眸中的情绪。
一人一马,消失在关闭的城门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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