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的答案(1 / 1)
三月二十八日,新帝登基大典。
宋煜一身五爪龙袍,目光微冷。
而穆弦思一身红色喜服,正背对着众人立在高台。
离得近了,她忽而转头,对着虚空回眸一笑,说了句什么。
手中的匕首径直插入躯体,随后随着惯性从高台上跌落,谁也没能抓住她。
鲜血染红了整个祭祀大典。
“思思。”
牢房里的男人急促喘息着,突然睁开了双眼坐直了身子。
饶是宋行止,也被梦中此景惊出一身冷汗。
他看向牢房的窗外,乌云遮住了弯月,瞧不出是什么时辰了。
外间有夜莺的叫声,宋行止起身,将腕间碍事的锁链用力挣断,面无表情的与外间的人交谈。
今日已是三月二十七日亥时末。
距离宋煜的登基大典还有四个时辰。
“准备的如何?”
“绝无纰漏。”
宋行止看着牢房的枯草,他又想起方才那个寓意有些不好的梦来。
“去穆府探探她在做什么,回来禀报。”
穆府。
穆弦思房内漆黑一片。
影二在房外驻足了一会儿,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便飞身离开。
待他走后不久,房内又亮起烛火。
穆弦思一身薄衫,发髻松散,长发垂腰坐在竹凳上,只是目光放在案桌上的卷轴处。
她的薄唇轻启,话语间有些凉意。
“许久未见颜姑娘,今日半夜来访,又携着这卷轴,又是何意?”
颜青鸾将手中的打火石随意放在窗台处。
随后坐在了她的对面,盈盈一笑,却没有打开卷轴。
“来叙旧。”
又见穆弦思毫无反应,随后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来当说客。”
“煜表兄想要得到你,我想要帮他,就是这么简单。”
这几日,宋煜明里暗里给穆家使了不少绊子,甚至连穆光旻都暂被“休养”关在府中。
穆弦思仍旧没给宋煜见面的机会。
除非他亲自过来。
可宋煜不会自降身份。
穆弦思明白,宋煜对她,既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也不是那种非她不可的感情。
但又别扭的想要得到,是占有欲和想要在宋行止面前证明自己的复杂矛盾心理作祟。
穆弦思眸子垂了下去。
“其实我一直都猜不透。”
“嗯?”
颜青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指尖一触,发觉是凉的,又放了回去。
“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所图,颜姑娘,你所图的到底是什么。”
还未等颜青鸾开口,穆弦思便替她一一排除。
“我不信你来替宋煜当说客是图钱财。”
“若是如此,为何你自己不与宋煜结亲?做皇后也总归比官家小姐体面,权利也大的多。”
颜青鸾轻笑一声。
“既然有这好处,那穆姑娘又为何不想开些?”
穆弦思没有理会她,又道,
“也不信你和他之间的表兄妹亲情这般浓厚。”
“你从一开始在梁阳,便是有目的的故意接近。”
“那在街上莫名死了的女使,到湖心亭刻意的安排,乃至于在除夕宫宴上你的有意撺掇我饮酒,随后又像一阵风一般在京都销声匿迹,颜青鸾,你到底,是有什么企图?”
颜青鸾仍旧保持着唇上的笑意,答非所问。
“所以,穆姑娘,你的答案?”
穆弦思目光别向别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也不恼,只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来。
“穆弦思,纵使过了这么久,你终究还是你,一点都没变。”
桌上的卷轴被她打开,里面是一副发黄的画纸。
穆弦思顺着她的动作瞥了一眼,随后被画上女子的面容吸引。
一刻钟后,房内再次熄了烛火。
只是木窗微微作响,屋内空无一人。
因太和殿被焚烧还在修绒,因此三月二十八日,新帝的登基大典设在奉先殿。
但须得先去宗庙祭拜后再回殿中接受百官朝拜。
君主的车驾在朱雀大街上缓慢行驶,周围设了穿戴厚厚甲胄的禁军,百姓看到禁军手里的长矛,纷纷避让。
车架后则是一辆蒙着黑布的囚车。
引得百姓频频私语讨论囚车里关的是何人。
经历了康德帝早年荒淫哀泣声一片的统治,中间这些年由摄政王独揽政权的肃杀。
这位新帝的继位,百姓想的最多的,不是有多爱戴尊敬,而是听到江北暴乱后,怀着迟疑的态度,还能不能过上平静的日子。
贸时的日头最是和煦。
一名孩童因为好奇天上飘来的圆圆纸片而被其母亲打了手背。
“别捡,新皇帝在游街呢,被新皇帝看见了捡纸钱会得罪砍头的。”
小孩一听要砍头,连忙收回了手。
可天上的纸钱越飘越多,甚至能与冬日飘雪比拟。
引得街道上的百姓频频抬头,低声议论。
“这谁家今日办丧事,碰上新皇继位,不要命啦?”
一片白色纸钱顺着风落在了一名百姓的袖上,他定睛一看,
“快看,纸钱上还有字呢!”
不光是他,许多人也发现这撒的没完没了的纸钱上,全是字。
而且每一张的内容,还不同。
百姓终于忍不住讨论,
“哎,你这张,写的什么内容?”
“康德帝宋元宏,乃是肃德帝与其宫女所生,并非孝良皇后亲生……”
“咳咳咳……这……有可信度吗?”
“你那张……”
“康德帝沉迷淫色,乃至身体亏空,后不得不令齐王与颜太后广招道士,劳民伤财,为其炼丹,以求长生之道。”
“该说不说,这倒是真的。这些年君主在服用丹药的事,谁人不知啊?”
“还有还有呢……”
“齐王宋煜,优柔寡断,没能将鼠疫损失降至最低,任由鼠疫窜行京都……穆家女与太医署研制鼠疫药方,无量功德。”
“啊?我说往年这么厉害要人命的鼠疫这么久就控制住了,还叹了药这么神,是哪位在世华佗,原来是那个尚书府的千金……”
接下来飘过的每一张,都是让百姓唏嘘大跌眼镜的内容。
“齐王宋煜,残害忠良。将御史大夫驱逐京都至江北,至其半路遇匪,死无全尸。”
“齐王宋煜……康德帝入皇陵当日,将十余名官员掳走,自导自演,嫁祸于摄政王……并派刺客混入府中刺杀。”
“前些日子摄政王被刺杀,贴满了告示,原来是亲侄子干的。”
“齐王宋煜……宫宴敕令刺客刺杀摄政王与桑国女王,挑拨大礼与附属国的关系……”
……
这一张张写满了罪状的纸片,铺满了整个朱雀大街。
自然也飘到了宋煜的车驾里。
车外的禁军在喝令百姓不许讨论,也不许捡地上的纸钱,否则立刻杀无赦。
但队伍过去后,整个街道的纸钱皆被疯抢着传看。
宋煜将手里的纸片捏成了碎片,扬了出去。
车驾在宗庙大门停下。
宋煜下了车侧目,看着车驾后的囚车,和原本应该如约停在庙外的颜府马车,内心有些不好的预感。
颜青鸾没按约将穆弦思带来,并且自己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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