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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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自成剡的断肢中喷涌而出,泚到了墙上,也溅在了古惜的脸上。

与此同时,厢房的大门被人用力撞开。

公羊输夺门而入,只见一只凶猛巨兽映入眼帘,巨兽脚下踩着一个已经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人,那张死不瞑目的脸还依稀可辨出此人就是成剡。

巨兽右侧的大床上,古惜衣衫不整,满脸鲜血,呆呆地靠在床头,嘴里不知在说着什么。

见此情景,立马呵退身后众位手下,准备一个人应对屋内场景。

公羊输很是小心地避开巨兽,走到了古惜面前,可古惜就像是失了魂一般,竟对公羊输的靠近毫无察觉。

看着古惜被人如此凌辱,公羊输心疼至极,他脱下外裳,轻手披在了古惜身上,柔声道:“十五,我来了。”

古惜这才反应了过来有人靠近,条件反射地浑身一哆嗦,然后用力推开那人,哭着大喊道:“滚!滚!”

古惜这一推,不由将公羊输推到了巨兽的身上。

那巨兽仿佛听到了古惜的呼唤,转身便要一口向公羊输咬去!

公羊输一伸手,微微捏了一个法诀,便将巨兽定在了原地。然后靠近古惜,抓着他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说道:“十五,你看看我!我是公羊输啊!”

“公子?”古惜的神志才渐渐被公羊输唤醒,见到他的到来,心中升起的防备已然溃不成军。

古惜带着一身的血腥气,扑进了公羊输的怀里。

她像是溺水时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抱着公羊输,带着泣不成声的哭腔,哭道:“公子!成剡要害我!成剡要害我!”

公羊输抱着古惜,轻轻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然后安慰道:“没事了,都没事了。”

这时,他才发现古惜的身上法力被封,而且浑身真气错乱,在体内横冲直撞。

怪不得,怪不得成剡这么个废物能动得了古惜!

他早该猜到的!

公羊输一边为古惜打通浑身经络,恢复她的法力;一边冷冷地看着成剡的还在勉强挣扎的身体,眼中杀意毕现。

他面色深沉,隐隐握紧了拳头。

若是有旁人在场,定要被公羊输此时浑身杀意的气场给吓得瑟瑟发抖。

敢动我的人!他该死!

但如今只是让他失去四肢,失血过多而死,还是太便宜他了!

公羊输施了一个法诀,驱使房里一根二指粗细的木棍飞来,然后狠狠地从成剡的太阳穴钉了进去!

这个过程不快,木棍的头也不尖锐,就这样一点一点慢慢往人的脑子里扎。受刑者只会觉得脑子要炸了一样,痛苦不堪,却又不能立刻结束自己的性命,简直是生不如死。

而在公羊输眼里,就这么让他死还是太便宜他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古惜的安危。

成剡要强奸古惜,古惜为了自保反杀成剡不假。可无论如何,古惜作为朝臣,无论以什么样的理由杀了成剡,都算是谋杀王室宗亲,以下犯上。

她这是犯了大罪!

既然如今,如今王都,不对!是整个雍国,她都不能再呆了!

想至此,公羊输蹙着眉,神色担忧。将古惜自他的怀中拉出,然后面对着她,说道:“十五,你杀了成剡,已是犯下大罪。不论你是什么理由,你杀了王室宗亲,王上与河西王定然不会放过你。这王都城你已经不能待了!若你被抓,必难逃一死!”

可古惜此时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她只觉得这世道不公,非常不公!

“凭什么?凭什么?!他这些年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破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杀了我全家!还差点害我清白不保!我杀了他是为民除害!我凭什么要跑?!你说!你说啊!”

说罢,古惜才反应到,她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早年跟公羊输说过她全家是得瘟疫死的,编的祖籍也离河西十万八千里,哪里会跟成剡扯上什么关系?

可公羊输听了这话,却也没有表现出多么惊讶,只是眉头更加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愁苦,然后瞬间即逝。

他劝道:“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我都知道。”

古惜说话的语气都有点颤抖,反问道:“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公羊输回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叫江十五,更不叫公羊子衿。我知道你是河西古家长房独女,你的本命叫古惜,你曾经有一个很爱你的父亲。我更知道,十一年前的那个冬天,你全家被屠,凶手正是成剡其人。你是那场屠杀中的幸存者,流落街头,被我捡去。”

古惜的泪水夺眶而出,所有的委屈,不甘都在这一刻通通释放:“你知道?你都知道?那这些年,我骗你我的身世的时候,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一样看?”

然后她自嘲地笑了笑,摇头道:“是啊,怪我太天真了。我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乞丐,空口白屏说的身份怎么可能取信于你们这种多疑的世家大族呢?”

公羊输用衣角替古惜拂去泪水,柔声道:“我从未将你看着傻子。你是我的剑僮,也是我这些年来最好的朋友。我知道,若不曾发生过一切,你的父亲定然会将你保护得很好,你这一生,必然过得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可惜没有如果,已经发生的事也回不去了,死去的人也无法复活。

这个道理,他们两个都知道。

“既然如此,你就更不应该死。你是那年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你爹娘唯一一个女儿,你应该好好活着,替死去的人看遍这世间山河,而不是就这么草草死了!”公羊输再道,“世道如此,你杀了宗亲,待在此地,就是死路一条。如今你大仇得报,难道就要因为鸣一时不平而丧失了自己的性命吗?令尊、令堂若泉下有知,该会如何心疼?”

古惜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犹豫,如今她杀了成剡,大仇得报,她似乎已经没有了待在王都的意义。

可若是就这么走了,公子怎么办?珊儿怎么办?还有她手底下的一众兄弟该怎么办?

可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她考虑这么多了。

只听门外一阵骚动,脚步声阵阵,似乎有不少人在往这边赶来。

也是,方才的巨兽咆哮过于大声,再加上公羊输半路离席,自然是会吸引来不少人。

公羊输急了,怒道:“十五!我叫你赶快逃!你听懂了吗?!”

古惜总算是下定了决心,然后对着公羊输一叩首,道:“此去山高水长,公子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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