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囚困贝牢(1 / 1)
叶成只觉水波向两边分开成一条路,正自盘算如何脱离这难缠的网兜之际,忽然,叶成被猛呛了一口水。原来那鲛王竟向水下极速游去。叶成心下甚是恐慌,心中暗道:这番真真是死定了。不料,除却先前,出其不意地被猛呛了一口水,等完全进入水中后,叶成竟觉得与陆地上一般无二。
鲛王先前听得叶成的咳嗽声,心下暗道:把这个人类带回去,也无甚用处,只是鲲神祭台上多个供品而已。心下却又担心大魁的追赶,鲛王不敢懈怠,埋头只顾全速行进。过了片刻,不闻叶成有甚动静,以为叶成已经溺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网兜,却见叶成正圆睁双目,好奇的打量着海底世界。鲛王不由大感诧异,从未听说人可在水中待这么长的时间,还气定神闲的,怪哉!怪哉!。
不提鲛王冰崭的诧异,却说叶成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水母舞动地极有韵律。海龟慢悠悠地拨动四肢,好似闲庭信步一般,看见鲛王,忙一个弧度一转,浑不似陆地上见到的乌龟那般笨拙。珊瑚岛礁遍布四周,各种小鱼儿穿梭其间,红的,黄的,粉的,紫的。看得人爱不释手,却又接近不得。海底不时突然腾起一阵沙石,却是那静卧海底的鱼儿受到惊吓所致。
叶成虽说莫名的适应了海底,却越来越觉得胸口闷的慌,不由地,脸儿涨得通红。正自觉苦恼,却感觉那鲛王总算停了下来。自己被他重重地连网带人,扔在地上。仔细一打量,才发现已是置身于一处高大的殿堂里,殿堂是用珊瑚堆砌而成,室内陈设极其奢华,金樽有一人多高,足有二三十根,上面装饰着叫不出名来的珠宝,每座金樽上,安置了碗大的珠子,把室内照得透亮。纱帐叠幔后,一座巨大的白玉座椅上,鲛王冰崭正托着下巴,眯着俊目,打量着自己。
鲛王见叶成狼狈地困在网中,看向自己。轻轻一挥手臂,斥退了身边两个绝色妖娆的侍女。待侍女袅袅婷婷地摆动鱼尾,退出殿堂后,鲛王把脸一沉,喝道:“你如何会入水而不溺?”
“这就是你龙宫的待客之道吗?”
“龙宫?哈哈哈!”鲛王忍不住大笑,“龙之一族,早已不知所踪很久了,我这里乃是鲛王府!”随又脸色一沉,“客人?你还不配!小子,你只是我的阶下囚,好好回话,说不定还有活路,否则,呵呵---”
“我也不知怎会入水不溺,可能是天生的吧!”
“天生的?”鲛王用手指摩挲下巴,“看来你与一般人类不同,与我水族倒是有缘。这倒有趣的紧,我该怎生发落你才好?送你去祭鲲神?可你并未溺亡,如若处死,那与残暴的人族又有何差别?”鲛王似乎自言自语一般。
叶成被网兜缠的如肉粽一般,见鲛王轻声自语,不由心烦性起,“要杀就杀!不杀放人,何苦折磨人,还在这里惺惺作态?”
“呦嗬?小暴脾气还挺厉害?我干嘛要听你的?我既不放你,也不杀你,来呀,且送他去那贝牢关上几日,消消气性,待我想好了,再行发落!”说罢,手一抬,叶成腰间的赶石鞭回到了鲛王手中。
“得令!”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丁上前解开网兜,按住叶成手臂,摆动鱼尾,带着叶成穿廊过榭,很快来到一处两丈见方的贝壳前,叶成从未见过如此大的贝壳,心底正自好奇,却见那两个人鱼壮丁,和贝壳旁的一个侏儒低语几句,那侏儒一挥手中一根五色小棒,巨大的贝壳张了开来。人鱼壮丁把叶成推进贝壳,侏儒又一挥手中小棒,贝壳迅速合拢。
叶成爬起来一看,贝壳内甚是宽广,一张珊瑚床放在正中,床边有一段钟乳一般的短柱,柱顶有一白色的小盅,顶上似落非落地滴着一滴白色**,小盅内已有小半碗。床边尺许处,有一个碗大的小孔,想来是方便时所用。叶成试着用力向内壁挥舞一拳,却觉如中海棉一般,整个贝壳内壁一阵剧烈的颤动后,竟消弭了叶成惊人的一拳。
叶成无可奈何,经此一番折腾,方才不觉得,这时倒觉得腹中有些又饥又渴。看见小盅中的白色**,心道:既是牢房,想来这就是饭食了,管他做甚!端在手中,一扬头,一口喝下。不料,竟是甘甜无比。叶成不由后悔喝得急了,可再要喝,却一滴也无,只得咂咂嘴,将盅放回原处。
叶成坐在珊瑚**,怀中掏出《般若宝笈》,闭目凝神,按照心法调息修练。忽觉腹中火辣辣的,一股热流在涌动,忙运行大周天。也不知过了几时,叶成张开双目,只觉耳朵痒痒的,挠了挠,却又觉得在皮肤里面痒,周围静悄悄的,叶成无法,只得强忍,转头见小盅内又有了大半盅**,端了起来,慢慢品尝享用。说也奇怪,几口下肚,耳朵竟不再痒得那么厉害了。休息片刻,左右无事,又修练起《般若宝笈》,就这般,睡觉,练功,周而复始。
这一日,叶成几个大周天练完,忽然听见鲛王的说话声,顿时觉得奇怪,这么长时间,没听到过任何声音,难道是错觉,可鲛王的声音就在耳畔。叶成慌忙翻阅《般若宝笈》,只见上面写道:功力臻上,当可或开神目,或开天聪,初里许,渐可百里,至化境,千里之外,如亲视亲闻-----叶成呆若木鸡,半晌才回过神来,兴奋得就地打了几个滚,”哈哈哈!哈哈哈!我开了天耳了!我现在是天耳通了,妙!妙!妙不可言!哈哈哈---”
直过了好久,叶成才从狂喜中回过神来,心
道:现在日子难熬得紧,且听听那鲛王说的什么?这么长时间,既不杀我,想来是有放我的念头,也未可知。遂静气凝神,只听那鲛王道:“大祭司!那人族来到我鲛人族也有好几日了,怎生发落他才好?”
“这个---大王英明!自是早有决断!小臣不敢妄言!”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总是要那人族不爽才是!他们越不高兴,咱们才越高兴!”
“对呀!大祭司此言甚是有理!那人族苦尘老贼秃,不是说种族不同,不得通婚吗?我偏偏让他徒弟娶我鲛族美人,老贼秃若是知道,你说会不会吐血而亡?哈哈哈!”
“哈哈哈,大王妙计!哈哈哈---”
叶成听得如入冰窟,半天动弹不得。
听得脚步声渐近,叶成慌乱之下,忽然,急中生智,就地一躺,咬破指尖,在眼旁,鼻下,耳畔胡乱涂抹,然后潜运心法,将呼吸降到最低。
“啪”地一声,贝壳被打开,“哈哈哈!小子,恭喜你了,快起来!哎,不对,这是----”鲛王和一个披散着头发,顶上戴了个草编箍环,枯瘦得乍一看宛若骷髅的老者飘进贝牢。鲛王先是兴致很高,待看见叶成此状,眉头一皱,看向那大祭司。
“这---终究是凡夫,哪受得海中的高压,看他七窍流血,只怕---”大祭司说着,扭头看向那全身漆黑的侏儒看守,“你--去看看,可有气息!”
漆黑侏儒讨好地咧嘴笑着,露出一嘴的尖牙,那样子却比哭还难看,跳跃着上前,将手指探到叶成鼻下,颈项处查探,叶成忙屏住呼吸。侏儒收回手,回望鲛王和大祭司,摇了摇漆黑的小脑袋。
“短命鬼!真真败兴!人既已死,大祭司,你看着办吧!”说罢,鲛王冰崭捏着鼻子,一甩鱼尾,已在一丈开外,头也不回地转回大殿。
“你---把他背负到鲲神祭台。”大祭司枯指俯指侏儒。说毕,大祭司如鬼魅般向左飘去。“呀--呀”侏儒尖叫两声,背起叶成,跟在大祭司身后。
叶成只觉过了有半柱香的时候,侏儒停下了脚步,把叶成重重地往一个八卦形的平台上一扔,转身傻呼呼地咧着嘴看着大祭司。
“罢了!你退下吧!”大祭司一挥袍袖,侏儒应声往来时的路转去。
“哈恰撒塔!岂古冶!岂古冶!----”叶成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大祭司嘴里不停念叨,又往祭台频频叩拜,随后又如疯颠一般,一会伸直身躯,举起枯掌朝天,如呐喊一般,一会又呜呜哭泣。
叶成见那枯瘦的身形狂舞乱闪,正自有些敢到害怕,忽见大祭司手中高举三根巨大的鱼骨,阴沉着脸走向自己,看样子竟好似要把那鱼骨插在自己身上一般,不由极度恐惧,眼角一看,身后有个两三丈见方的洞窟,情急之下,就地一滚,滚入那洞窟之中。
大祭司先是一愣,随后清醒过来,不由地暴跳如雷,嘴里叽里咕噜地大骂,伸长枯瘦的脑袋,往洞窟方向查看,黑漆漆一片,哪里还看得见叶成的影子。大祭司看向洞窟良久,几次举步要进洞,又似有什么顾忌一般,终是恨恨地一顿足,蹒跚着转向大殿方向,去向那鲛王禀报。
叶成只觉周边黏糊糊地很是难受,站起身,摸索着往前走去,渐渐地,习惯了洞中的黑暗,可能是苦练《般若宝笈》的缘故,竟能模模糊糊地将洞中看个大概,行不多远,忽觉头上落下什么东西,滴在头顶。抬头一看,好多怪异的生物,正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自己,看又看不清是什么样子,只觉得似鱼,又似一块块布一般,吸附在洞窟的顶上。那滴落的,好象正是怪物们的口涎。洞窟上无数通红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毛。叶成只觉汗毛都竖了起来,慌忙默运玄功,舞动手臂,拼命往洞窟深处划去。
怪物纷纷离开洞顶,,扭动布一般的身躯,看似轻盈如舞,实则很快,一闪一动间,已在数步开外。叶成听见“吱吱吱”的磨牙声中,潜力爆发,身形如梭,可那些怪物如影随形,追个不停。忽然,叶成见前面有光亮,心中有了希望,不要命地游过去,到得跟前一看,只见光亮竟是一具骨架发出的,骨架周围有许多有点像珊瑚,又有点象花朵的东西,正随着海水,一张一合。那些追赶的怪物,不知为何,停了下来,却也不肯退去,终于,有几个怪物忍受不了**,游了过来,那珊瑚花忽然吐出气泡。有一个怪物不留神碰到气泡,迅速被气泡包裹,不消片刻,怪物已不能动弹,气泡慢悠悠飘向珊瑚花,叶成这才看清,那气泡竟是连着一根极细的触手,被珊瑚花收回后,花朵里响起了咀嚼声。叶成见有好几个气泡飘向自己,慌忙往空处一让,避了开去。那些怪物被气泡吞掉好多后,仿佛也知道害怕一般,向后退去。
那珊瑚花放出的气泡找不到目标,都向叶成飘来,叶成吓得心中连连叫苦,心道:这才真真是方离虎口,又遇豺狼。
叶成急忙一边与那灵动的气泡触手周旋,一边查看四周。很快,叶成发现,那处于珊瑚花中央的骨架周围五尺方圆,并无这种珊瑚花。
叶成侧身险之又险地避过一条触手,眼见大量触手悠悠而来,把心一横,索性不退反进,身形闪避腾挪,努力靠近那骨架。触手忽然全都回缩,叶成这才查觉已站定于骨架旁。回望那珊瑚花,气
泡全都不见,五彩斑斓的珊瑚花随着水流轻摆,炫目妖艳。
叶成见暂无大碍,看向那骨架,顿觉奇怪,这骨架长得好似人形,却又头上长有短短的两个骨头,想来是角。腰部以下,却又是鱼骨一般,盘坐在一块龟甲之上。发出光亮的是散落在地上的一粒粒不规则的晶状颗粒,颗粒呈乳白色。
“难道这颗粒是克制那珊瑚花的不成?”叶成捡起一颗,瞄准一朵珊瑚花,扔了过去,只听得“吱吱吱”声响起,那珊瑚花竟好似在惨叫一般,并以飞快的速度,化作一堆污泥状的东西,继而化为乌有,只剩那乳白色的晶体在砂砾间发出光亮。叶成不由激动万分,撕下一块衣襟,俯首捡起所有的晶状颗粒,兜在布上。忽然觉得手在砂砾间触到了硬物,拨开海底的砂砾,只见触到一块似革如布的东西。拿在手中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得写满了如字似符的东西,,在最后几行,字体东倒西歪,不成章法。叶成也看不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索性卷作一轴,贴身收好。随后,叶成又在骨架四周的地上摸索了一阵,却再无发现,遂包起收好那晶状颗粒,留几颗握在手中照亮。想起刚才的危险,叶成心中仍有些后怕,对着骨架,“咚咚咚”,连磕三个头,小心翼翼得跨到珊瑚花所及的范围,却发现非担没有气泡冒起,那珊瑚花竟收起花冠,拼命倒向远离叶成的方向,叶成大喜,怕初遇的那些怪物来袭,也不敢消灭这诡异的珊瑚花。径往前方游去。
洞窟渐渐向上而去,叶成越来越感到胸中的憋闷之感越来越淡。忽然,”哗啦“一声,头竟冒出了水面,叶成心中说不出的喜悦,抹了抹脸上的水,正待好好看看周围的环境,忽觉一股腥风袭来,叶成下意识得头往下一钻,回到水中,下潜六七尺,抬头向上一看,两条分岔的猩红蛇头在头顶上方晃动,叶成大惊,忙又下潜丈许,再次抬头,只见两颗斗大的蛇头探下水面,叶成不及多想,拔出佩剑,运足内力,奋力掷向其中的一颗蛇头,“吱------”一声怪叫,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惨叫,伴随惨叫声的是洞窟强烈的震动,紧接着,一条碗口大的蛇身伴着血水,落了下来,叶成看得分明,这竟是一条长着两个头的蛇,一颗头已被叶成的佩剑贯穿,另一个脑袋在惨叫暴跳之余,已看见叶成的身影,两头蛇伴着下坠之势,大张血盆大口,露出獠牙,窜向叶成,叶成急忙快速下沉,却仍不及两头蛇的速度,不上片刻,自觉身体已被怪蛇死死缠住,叶成见蛇怪张口就要吞噬自己,忙用两手死死掐住怪蛇的七寸之处。怪蛇痛急,把叶成越箍越紧。叶成只觉胸骨欲断,青筋暴露,忽然,叶成不自觉地“嗷-----”地一声长啸,觉得精力暴涨,蛇怪的身体竟然崩作几段,叶成的双手兀自死死掐住没了身体的蛇头,心中,一种前所未有的野性爆发,就着蛇怪的颈项断裂处,狂吸蛇血。叶成两眼通红而不自知。心脏通通乱跳,心口的火狼图案越发鲜明。叶成丧失了最后的清明,只觉得脑中“嗡”得一炸,晕死过去,身体如落叶一般缓缓下坠,在洞窟的转角处,重重落下,激起一片水雾尘埃。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成悠悠醒转,看见身边硕大的蛇头和几段蛇身,才确信真得发生了令人不可置信的事。“我刚才是怎么了,好像突然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般,又好象要疯了一般,”回忆刚才的事,叶成有点不寒而栗,浑身一个激灵,不敢往深了多想,忙身体一窜,向上浮去。
这次,叶成在探出水面时,不敢大意,小心之极地先行试探了好久,见并无异常,才爬出水面,虽说还在洞窟之中,却感犹如两世为人,不由长舒一口气,抹了抹脸上的水,查看周围,此处不像水中洞窟,甚是宽广。只见在靠近水潭的地方,有一个硕大腥臭的草堆,想来该是那蛇怪的老巢。离巢穴十几步开外,有一株奇怪的植物,上面只长了九片巴掌样的叶子。顶端结了九颗葡萄大小的通红果子。叶成忙碌半天,腹中正自有些饥饿,必竟年幼,不及多想,摘起一颗就扔进嘴里,只觉甜中带酸,非常美味。正待再采来吃,忽一眼撇见蛇怪的巢穴,不由后怕,这东西倘若有毒,今日只怕休矣!静待有一柱香的时候,见身无异常,反更加神清气爽,疲态全消,这才放下心来。却不再觉得饥饿,就把剩下的果子尽数摘下,预备让大顺一起解馋。包好果子,叶成继续往上走去。接下来的路,时而逼仄,时而宽广,也渐趋平缓。忽然,听见头顶“扑啦啦”地飞起不少飞鸟一般的东西,心下大慌,暗暗叫苦:我的天,不会还有象进洞时的怪物吧,若是还有那样的东西,只怕我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一边狂奔,一边看向那怪物,原来是受惊的蝙蝠,脚下都是湿滑的蝙蝠粪便。叶成放下悬着的心,虽不再害怕,却也讨厌蝙蝠那可怖的嘴脸,不再飞奔,却也脚下加快。三转两折,竟看见太阳照在洞口的光线。心中狂呼:总算死里逃生了,又飞奔了起来。很快。叶成沐浴在阳光下,回望身后,“鲲神洞”三个鲜红的大字印在洞口。和煦的阳光照得叶成一下不适应,忙眯上眼。却听得不远处低低长叹:“叶成,我的儿,你我的命如何都是这般的苦!----”叶成心中一震,这声音,如何这般熟悉?叶成睁开眼,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坐在洞口的岛礁上。阳光下,那背影四周如同金光四射,海风拂面,叶成心中莫名地,有一股暖意在流动。
“陆堂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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