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香迷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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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义安站在窗边,眺望远处,恍如梦中。

这短短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他一辈子都难以想像,尤其是自卢家矿场那件事之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是个多变的人,在认准了一件事之后就不会轻易改变,自然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想法,况且正是如此,他才得以见识到这世界的多姿多彩。

李义安扪心自问,觉得自己也不是有什么野心和抱负的人,他从未想过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从他在齐孟帘口中,得知这天下即将生乱的时候,心里很是平静,这王国争霸,兵家斗争,离他太过遥远。

有多远呢?李义安觉得,比东州到老阳城还要远,不是地理距离,而是记忆距离。

至于改变历史,更像是无稽之谈,历史正在慢慢的改变每个人,包括李义安,没有人能改变历史。

历史就是历史,怎么发展,都是情理之中,所谓的改变历史,更像是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仅此而已。

上天给他打开了一道命运之门,只不过李义安推开大门的时候,却是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

这个时代,这个年份,这个月份,那个日子,那个时刻,种种巧合汇聚在一起,让他莫名其妙的当上了土匪,拉拢了一大帮子人手,跑到了这东州城西荒山野岭。

如今又是招惹上了卢家,和江家合作,与州牧陆远钊结盟,这一切换成以前那个,在平城闷头读书的少年看来,实在是太过荒唐。

远处辽阔天空,云高而稀,天还是那个天,人却已经不是那个人。

造成今天的局面,李义安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

命运的车轮缓缓碾来,他算是在抵抗命运,还是在接受命运?李义安心里不清楚,但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个问题,应该永远不会有答案。

沈风沈云两人何等英姿,武功绝顶,现在却是屈尊在他一个小小书生身旁,整日里伴随左右。

的确是屈尊,若是李义安与齐孟帘不相识,也未曾下山时遇见过那老道人,也不曾请他吃过烧鹅,那么这两位高手,一生都不会和他产生任何瓜葛。

李义安不知道那老道人的身份,只以为是齐孟帘的手笔,沈风沈云也是这么想的,只以为老道的命令背后,其实是齐孟帘的想法。

可事实却是,一个年迈的道人,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人,对于一个不知名的年轻人,给予的厚望。

想到那威风凛凛的卢家,竟然被他李义安耍的团团转,灰头土脸的模样在东州风头尽失,想想都觉得有些好笑。

人总是要一点一点成长的,李义安也明白了,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的,只是看有没有人,愿意去做,并且能够做好。

强如卢家,该吃瘪的时候,也要吃瘪。

天下人喜怒哀乐都是一样,卢家无能狂怒的模样,其实并不比街头闲逛的碎嘴阿婆,高明多少。

李义安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贪婪,仿佛吸入口中的,并不是再寻常不过的空气,而是什么名贵香料一样。

窗边站着的另一道身影,却是目光扫视着周围,眉头微皱。

沈云闭上眼睛嗅了嗅,却是发现了一些异样。

“你也闻到了?”忍住心中疑惑,转头望去,沈云却是看见李义安也在大口吸气,看起来也在闻着什么东西,不由得让沈云有些怀疑,怎么这李义安,突然变得比自己还要警觉?

这荒山野岭,哪来的异香?

“啊?闻到什么?”李义安听见声音,收了收心神,看着沈云正皱着眉头看向自己,不由得有些发蒙。

“香……”

沈云微微扬头,闭上眼睛仔细闻嗅着。

不知何时,空气中却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味道有些像酿酒时产生的味道,像是沉淀了许久一般。

“嘭!”

沈云却是连忙推开李义安,一把关上窗门,霎时间手掌便握在短刀刀柄上面。

短刀,是青虎短刀。

被沈云巨力推开,随后窗门紧闭,李义安却是发现自己的头脑,逐渐变得清晰一些,眨了眨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这………”

“嘘,捂上。”

李义安刚想说些什么,却是被沈云出声打断,随后便见到一块非常长的抹布,朝着自己飞过来,连忙伸手接过。

抹布,是用来擦桌子的抹布,李义安看上上面的污渍,有些纠结。

不过沈云倒是没那么多讲究,三下五除二,便用抹布裹住了口鼻,不过他这块,明显要比李义安那一块,更干净一些。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却是沈云一脚踹在哑巴身上,哑巴后退摔倒在床上发生的声音。

李义安见状有些惊愕,不知道沈云为何要突然袭击哑巴,刚要出声询问,便见沈云已经抽出短刀,架在了哑巴脖子上。

只差一毫厘,哑巴便再也看不见这怡人的天空,和日光下的世间万物。

哑巴明显也是有些愕然,不知道沈云为何要突然殴打自己,不过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冷意,以及那双如同钩子般的目光,似乎要活生生地把他的灵魂给剜出来。

“他有问题,闻香而无事,我方才吸了一口,还感觉有些昏沉……”

沈云牙关绷起,手上微微用力直视着哑巴,却是对着李义安说道。

“什么意思?有人下毒?”

李义安听见沈云所说,有些不可思议,这怎么回事?沈风前脚刚走,临行前还叮嘱两句注意平安,谁想到后脚,客栈内便有着毒香袭来。

这算是乌鸦嘴吗?

就在此时,下面院子中,却是突然传来一阵悦耳动听的美妙旋律,李义安听出来那是萧的声音,而且是非常好的玉萧。

听见声音,李义安连忙靠近窗边,身子贴着墙壁,从窗户缝隙看去,却是只能看见,原本蹲在角落里的青虎门七个人,此时却是竖仰八叉,各自以奇怪的姿势,躺在了地上,场中寂静只有萧声,充满了诡异之色。

听闻萧声,被沈云按住的哑巴,却是有些激动,挣扎着想要起身。

“啊啊啊啊嘎达啊!!!”

哑巴不顾脖子上的短刀,便想要挣脱开沈云的手臂。

见状,沈云则是更加确信,哑巴和楼下那吹箫之人,有关系,顿时狠下心来,用肘部击向哑巴脑袋,一股巨力恰到好处,不至于伤到他,又让他两眼一黑,昏厥过去。

可怜的哑巴,刚昏厥被救命恩人唤醒,就又被刚才的救命恩人出手击昏。

见哑巴如同一滩烂泥,没了力气挣扎,沈云则是收回放在他脖子上的短刀,轻步来到李义安身旁。

“什么情况?”

李义安咽了咽口水,这种未知的情况和危险,最是让人提心吊胆。

“我估摸着,想必是有人跟着我们一路前来,埋伏已久,又见沈风离开,只以为你身边力量锐减,这才是忍不住出手。”

沈云一脸凝重,面色不佳,心中却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兄弟二人,竟然犯了如此致命的疏漏。

被人尾随而不曾察觉,沈云只觉得有些臊得慌。

刚才他们一路快马,为了找个地方救治哑巴,又不敢在城里待,便急急忙忙跑向城西,却是没想到这一急,却是出了差错。

幸亏他反应及时,不然这沉浸在其中时间一长,不知不觉下李义安昏睡过去,而他丧失战力,那么情势才是真的危险,如今做好了准备,倒也不算太晚。

就是不知道,对方带了多少力量,又有着什么目的。

耳边萧声越来越近,李义安却是绷起了精神,任由沈云握着短刀,站在他的身前。

萧声婉转动听,犹如年轻女子轻声歌唱,富有感情,不论别的,单从音律造诣上看来,这吹箫之人,水平极高。

响声伴随着一些其他的声音,一同响起,给李义安原本冷静思绪添了几分混乱,沈云却是明白,那紧随着萧声的声音,是脚步声,不过因为脚步太过于轻巧,所以显得有些细微,不太惹人注目。

萧声高昂,脚步声停歇,屋中屋外,犹如两个世界。

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是让李义安有机会倾听着人音律,前半段还好,犹如温暖溪水涓涓细流,可这屋门外的声音,却是如同寒山上的流水一般,冷涩僵直,断断续续之下,甚至显得有些滑稽。

可就是这个声音,却是抓住了李义安的心思,一门之隔,是敌是友,并不明朗。

李义安背靠着窗边墙壁,却是扭头看着厚实破旧的房门,感受着那萧音的源头。

身处墙边又是窗户,如果真有意外,也方便逃跑,下面便是个小院子,四周土墙耸立,庭院中人影尽皆倒地,大门此时敞开,正对着的便是客栈大堂,用来吃饭用的。

色彩暗淡的木楼,砖瓦落灰屋檐斜飞,颇为穷苦。

此时屋中所有门都是紧闭着,尽管那人就站在外面,吹着萧,李义安却是还不知道也看不到外面的动静,。

感受着那琴音越来越离谱的后半段,李义安心中想着,应该是这个家伙乐谱只看了半段,学艺不精,也不知道哪个师父带出来的徒弟。

前半段声音优雅,节奏旋律没有错误,或者不合理的地方,但这后半段,简直如同鸭叫一般刺耳。

李义安不想再继续倾听,甚至是有些出神,音律这东西,可以说是他的看家本领,如今却是有人在他眼前卖弄,李义安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他这个小书生心思细腻,为人和善,但唯独再音律上,不肯放松,只听到萧声的前后波折对比,只有着些许厌烦。

什么样的乐手,自然会有什么样的乐曲。

李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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