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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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管这叫机遇啊?

今冬入帝都的陇南一带地方官,不是被留任帝都,便是被下了刑部大牢。

朝内朝外一副风雨欲来的沉重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箫平笙近日也很忙,忙着和朔王一起没事找事,忙着和朔王一起捉人审问。

一时之间,箫平笙的名号在帝都城内风头大起。

众人皆知,箫家如今是圣上的鹰犬。

便是公侯伯爵,平素在帝都遇见了萧平笙,都要客客气气低声下气地问声好。

与此同时,江昀律任吏部左侍郎的喜讯,是腊月初颁布的。

江夫人因此喜笑颜开了好几日,连带与徐氏相处时,都亲近自然了几分。

然而,没过几日,江昀杰调任陇南任监察御史一职的圣意也传到了江家,江夫人顿时觉得晴天霹雳。

“大郎刚回来!又要调三郎走?!他是武官,哪有武官任监察御史的?还是陇南,齐国公的地盘?”

江夫人急的直上火,嘴都起了泡,停下转圈儿的步子,眼巴巴盯向江逢时:

“这不是要三郎的命吗?啊?”

毕竟早知会是这样,江逢时倒是比她淡然的多。

他端了盏茶,顺了顺气,继而安抚道:“父亲都安置好了,此次调任陇南的,都是与江家有渊源的,大多感念父亲提拔之恩,会好好辅佐三郎,你放心吧。”

“我怎么放的下心啊?!”

江夫人甩着帕子,声调都扬高了。

廊下跟着江昀律来请安的徐氏,被这声调惊得一激灵,连忙扯住了江昀律的衣袖。

江昀律顿住脚步,回头看妻子,对上徐氏蹙眉摇头的神情,便也站住脚。

他抬手示意守在门外的杜嬷嬷别出声,静静听着。

“大郎去的江南郡,那江南郡有他外祖照应呢,赈灾修堤坝,虽是吃苦,好歹无性命之忧。”

“三郎呢?去的可是陇南,对上的是横行霸道的土皇帝乔家!”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千里之外鞭长莫及的,他万一有个闪失,消息传到帝都城,人都灰飞烟灭啦!”

“我不管,你去跟父亲说,三郎不能去!”

江逢时只觉得额角疼的直抽抽,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蹙着眉沉声道:

“富贵险中求,三郎要往上爬,你以为回回这种机遇都能让他赶上?”

“慈母多败儿,他都及冠了,成年了,让他去闯,不然怎么顶天立地?”

“哦,你管这叫机遇啊?”江夫人呵笑一声,狠狠白了他一眼,“这是送命的机遇吧?不要也罢!”

江逢时“啧”了一声。

政事上,他能跟人杠个三五六不服输,但在家宅里,就没有一次说得过妻子的时候。

他这厢无可奈何下,干脆甩手道:“你若是执意阻拦三郎的仕途,大可亲自去跟父亲说,我是没那么大的脸。”

“江逢时!仕途仕途,你眼里只有……”

耳听两人就要吵起来了,江昀律眼尖的瞧见跨进门的江幸玖,扬声唤道。

“阿玖!你也来请安。”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刚跨进院门的江幸玖,被这一声惊的愣了一下,迟疑地“啊”了一声:

“大哥,大嫂。”

徐氏回以苦笑,江昀律暗自舒了口气,冲江幸玖招手:

“既然来了,一起进去吧。”

江幸玖眨了眨眼,眸色忽闪,慢吞吞抬脚。

杜嬷嬷连忙掀了帘子,三人陆续跨进门,纷纷请了安。

屋里,正位上,江逢时和江夫人一人坐一头儿,各自捧了杯茶垂着眼。

便是什么都不说,江幸玖从这弥漫的沉闷气氛中,也品出了几分异样。

她拿眼去看江昀律,接收到她的眼色,江昀律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

“三弟任督察御史一职的事,调任函已下,父亲,咱们是不是,该提前准备准备。”

他话一落地,江夫人板着脸,“嘭”地一声将茶盏搁在了手边。

这动作中含着的怒意,在座诸人纷纷深有感触。

江逢时抿了抿唇,硬着头皮接话:“帮手上,你祖父已经都精选到位了。”

“随行伺候的人和行装,你母亲若是腾不开手,阿玖和老大媳妇儿,你们俩相帮着替他归置归置。”

江幸玖和徐氏齐齐应声。

——母亲哪是腾不开手?分明是气的心肝儿疼,压根儿不乐意给他归置。

江逢时默了默,扫了妻子一眼,又接着道:“啊,此去陇南,任重而道远,沿途上的安危,你祖父说了,箫平笙会替他安排好。”

他说着,特地去看江夫人,一字一句语气郑重:“箫家世代为将,府中豢养的死士尽是武艺高强之辈,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陪着三郎此去陇南,必能保他性命无虞,你就放心吧。”

江夫人面色缓了缓,眉眼凌厉的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寡不敌众,那几个人,怎么抵得上齐国公乔氏的千军万马!”

江逢时“啧”了一声,愁眉苦脸:“那齐国公再嚣张,也不能说话就起兵造反呐!乔贵妃和怀王这不还在帝都呢吗?”

“他真要造反,还管乔贵妃和怀王死活?”

江逢时无言以对,“那你要如此钻牛角尖儿,我也无话可说了。”

“嗨!你此话何意?三郎那是我亲生的,不是你亲生的是吧?我担心他……”

“母亲!”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江幸玖连忙开口打岔,见两人齐齐看过来,她呵呵一笑:

“话说回来,这事儿,三哥是如何想的?他可是自愿要去的?”

江夫人话头一噎,板着脸问江昀律,“三郎呢?”

江昀律扫了眼江幸玖,沉凝道:“当是还在吏部吧,调任下,他得办差事交接,更换文印。”

江幸玖浅笑颔首,又看向江夫人:“既然是三哥的事儿,不如等三哥回来再说,您与父亲意见不和,那总得考虑三哥的意愿,是吧?”

——虽说全家上下,或许母亲是最后一个知道三哥要去陇南的人,大家之所以前些日都不敢透漏这消息,怕的就是母亲这副反应。

——眼下既然安抚不了,那还是让三哥自己来吧。

本着“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地精神,江幸玖毫不犹豫将江昀杰推到了风口浪尖儿上。

江逢时和江昀律齐齐附和,大不了老三就是挨顿骂。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这样想着,父子俩十分心安理得。

江夫人默了默,沉下心来:“成,那就等三郎回来再谈。”

于是,江幸玖起身告退,江昀律夫妇也跟着离开。

江昀杰踏着月色而归,没成想一回到院子,踏进屋门,就瞧见满身肃然一脸沉重的江夫人。

他心里一“咯噔”,呵呵笑了一声:“母亲,您怎么这么晚还没歇着?”

“我睡不着,你过来坐”。

江夫人满腹心事地叹了口气,握着手里的鞭子,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咱们母子好好谈谈。”

江昀杰瞧着那根眼熟的藤鞭,眉梢止不住抽了抽,一动不敢动。

江夫人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他,和蔼亲切的问道:

“你祖父举荐你做陇南监察御史,你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江昀杰“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唇瓣颤了颤,还未开口,先跪下了:

“母亲,您听儿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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