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颜家(一)(1 / 1)
“怎么了?”江望笙专心御剑,觉察到宫凝玉的靠近,也没有回头。
宫凝玉瘪了瘪嘴,闷声说道:“我害怕。”
江望笙:“……”
“害怕?”
“嗯,害怕。”
江望笙放缓了速度,侧头道:“你……恐高?”
两人挨的极近,江望笙一转头,脸颊就碰到了宫凝玉的鬓角,发丝飞舞,纠缠在一起。
宫凝玉顺杆上爬:“对,所以我能不能抱着仙尊?”
江望笙想了一会当时在雾山他被困在阵中的时候,宫凝玉可是自己御剑入阵的,那时候怎么不见他害怕?
臭小子,这是在明晃晃的占自己便宜吧!
江望笙算是看明白了,他没好气地说道:“我看你压根就不害怕!”
见他没有反驳,宫凝玉笑了笑,伸手圈住江望笙的腰身,前胸贴着后背,紧紧挨在一起。
“有啊,我真的害怕。”宫凝玉将下巴搭在江望笙肩膀上磨蹭几下侥幸道:“风这般大,我害怕仙尊会受寒啊。”
说完,不等江望笙回话,宫凝玉胳膊收紧,在他耳边厮磨道:“我帮仙尊取暖。”
声音低哑,带着诱人的磁性,饶是风再大,吹在面颊上越冷,江望笙也不可避免的脸红了。
“你这人怎么……还不放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江望笙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情不自禁拿出了他当仙尊的架子。
可宫凝玉非但没有放手,反而越抱越紧。
江望笙虽斥责着自己,可他却没有动手推开自己,这是不是说明了江望笙真的在克服前世的恐惧,愿意尝试着与他亲近。
想到这,宫凝玉情不自禁的侧头轻吻在了江望笙的脸颊,“啵”的一声,响彻在江望笙耳边。
“你……”江望笙立马转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注视着前方。
宫凝玉笑了笑,拥紧他轻声说道:“真想一辈子都跟仙尊在一块啊。”
明明是再正经的一句话,可落到江望笙耳中却莫名的改了实质,成了一句受不得的情话。
“快到了,别,别再乱动了。”
许久,江望笙才红着脸结结巴巴憋出了一句话。
朔城位于北域南端,那里地势低平,不似空寒派那般群山环抱,放眼望去是一片平地。
两人怕直接御剑打扰到城中百姓,以防万一在城外树林中落地,徒步迈入朔城。
刚迈入朔城,江望笙就明显发感觉有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朔城不似空寒派那边繁华,街上空旷,一些商家无精打采的坐在那,连吆喝都懒得喊。
之前听闻朔城繁华,怎的现在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江望笙只觉得更奇怪了。
两人对视一眼,朝着一处茶摊而去。
“哟,两位客官,喝酒还是喝茶?”小二见来人了,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快步上前帮他们拉开凳子。
宫凝玉掏出一把碎银:“你看着上就好。”
小二看着那碎银两眼放光,立马将吃的喝的端了上来:“客官尝尝,我们店的招牌。”
宫凝玉帮江望笙斟茶,又转头掏出一把碎银递给小贩。
“劳驾,打听个事。”
小二喜笑颜开,弯腰道:“您说。”
“我跟我家公子走南闯北,之前听说朔城繁华,便想着来此做个生意,怎的城里为何这般荒凉?”
小二一听,收敛笑意,打量一下四周,才低声道:“客官说的是以前吧,以前朔城确实繁华,谁不想来朔城亲眼见识见识,在此定居,就连朔城的乞丐都是满面红光,可自从颜家三娘继位以后,借着驱魔辛苦的借口没少征保护费,大家都受不了高昂的保护费,不少人就陆续搬离了朔城。”
江望笙端起茶水,请啜一口,侧头看着街上的萧条,街上还挂着褪色的红衫,风一吹,簌簌飘动,残破的灯笼咕噜噜滚过街道,埋入深巷,乞讨的人裹着残破的衣服瘦骨嶙峋,哆哆嗦嗦窝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宫凝玉朝小二道了谢,低声道:“仙尊,你在想什么?”
江望笙喝着那淡淡清香的茶水,收回目光道:“我在想,若是我的母亲或是姨母继承家主,朔城定不是如今这个样子。”
江望笙虽不知道原身的母亲如何,但从寒影口中知晓,那也是一位奇女子,若非如此,怎能入得了掌门的眼,再者,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是侠义之心,她们两个无论谁做家主,都要比现在来得好。
两人慢慢喝着茶,又朝小二打听了一番颜家的位置,买了几个包子放到角落边的乞丐碗中,才转身朝颜家而去。
颜家坐落于朔城东侧,门口富丽堂皇,与朔城街道那边的破落不同,牌匾上还挂着烫金大字,离近了还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门口守卫见有俩人站在墙边不动,出声道:“哪来不知死活的东西,知道这是哪吗!什么墙角也敢听!滚滚滚!”
他竟敢叫江望笙滚?
宫凝玉抬头,眼中杀意一闪而逝,门卫见那个少年恶狠狠盯着自己,身体一僵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总觉得那少年周身的气质隐隐能压制自己,冷不防就能冲上来拧断自己的脖子。
自己并非平常的守卫,也算是修行之人,这少年只是站在哪里,守卫便发觉有些不对,但他背靠颜家,即便自己打不过这少年,但家主可以,想到这,那守卫挺直腰杆,大声道:“快滚!想死吗!”
话刚说完,那守卫就“砰”的一声倒在了门上,连带着那雕花大门齐齐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江望笙淡定的收回手,作势整理了一番衣摆道:“聒噪。”
院子里嬉戏的人听到声音,顿时噤了声,随后就听到一串脚步逐渐接近,门口探出一个脑袋看着他们,又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守卫,慌忙跑去了院子。
不久,一群人就浩浩荡荡赶到了门口。
“什么人,竟敢如此放肆!知道这是哪吗!”
一个身着桃红色衣衫,披头散发的男子掐着嗓子喊道,可等目光看到江望笙跟宫凝玉时,那要辱骂的话又统统卡在了嗓里。
这两人与他不同,他现在的样子大部分靠脂粉堆积的样貌,面前的两人如瑾如瑜,气质斐然,一个温润如玉,一个英俊潇洒,看起来像是天宫的仙人,没有什么装饰,却胜过一切,自己与他们相比,简直是皓月与萤火。
那男子自认为样貌极好,亦是众侍中最得颜家家主宠爱的一个,如今见了他们,却是自惭形秽,他自小到大,都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见自己的宠侍突然哑了声,颜家家主推开众人,走到门前,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
一时间风都停止了,难怪他没有说话,面前的两人简直是尤物 。
“怎么,你们两个也是来自荐枕席的?”
颜家现任家主颜如沫,抬手欣赏了一下自己新做的丹蔻笑着问到。
两人长的不错,是历来她的宠侍中最好看的。
只不过,其中一位长相有些熟悉。
江望笙抬头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你便是现任的颜家家主?”
颜如沫骄傲的挺起胸膛,上面还挂着刚刚胡天海地的斑斑点点,她朗声回道:“正是如此。”
江望笙嗤笑一声:“颜家竟落败至此,果真是天理报应。”
那群内侍见他如此大胆,偷偷瞄了一眼僵住的颜如沫,忍不住替他们捏了把冷汗。
颜如沫收敛笑意,这才发觉来者不善。
“倘若我母亲与姨母在此,颜家必不会是如今这副落败样子。”
颜如沫恶狠狠盯了江望笙一眼,越看越是熟悉。
江望笙眉眼像极了他的母亲,纵容不喜颜如沫,却还是依礼道:“空寒派颜如虞之子江望笙,特来拜见颜家家主。”
“颜如虞……”
颜如沫看着那近乎一样的眉眼,忽然就怒了,她二话不说拔剑上前,剑尖直指江望笙,可在离江望笙一步之遥的地方,剑尖便再也无法上前。
宫凝玉抬手夹住剑身,冷眼看着颜如沫。
然后夹着长剑的手指轻轻一转,只听到“卡吧”一声,那柄长剑便碎成了两截。
江望笙冷冷地看着颜如沫,耻笑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坐上颜家家主之位的,我母亲与姨母天赋极高,怎的到你却看不出半分她们的样子。”
颜如沫眼睛通红,血丝漫布,她丢掉断剑,怒吼道:“闭嘴!我才是颜家家主。”
她最痛恨别人拿她与她的两位姐姐相比较。
她只不过出生比她们晚了些,可世人提起颜家时,夸的都是她那两位姐姐,明明都是颜家的孩子,她的两位姐姐修为悟性,容颜性子都受到别人的追捧,可轮到她,只是一句:“颜家的三子啊,与她两位姐姐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小时候她不知道这些话代表了什么,明明她也很努力了,可她憋着劲筑基,她的两位姐姐已经轻轻松松跨了金丹,她穷极一生仿佛都在追逐她们的背影,却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她们越拉越大。
修为的缓慢,外人的嘲笑,连自己的父亲见到自己也是拿两位姐姐与自己比较,少女的心逐渐扭曲黑暗,她的两位姐姐活在阳光下,活在众人的赞赏中,她却憋屈在她们的背影后,活该被嘲笑,被比较。
黑暗在背地里滋生,颜如沫算是看清了,只要有她们在,颜家家主的位置也好,别人的赞赏也罢,这些永远都不会轮到她,所以,绊脚石敲碎就好。
“技不如人,修为浅薄又算什么,你看,现在的颜家家主还不是我颜如沫。”
颜如沫扔掉手中的断剑,扬起下巴骄傲的看着底下的江望笙。
她刚刚见到江望笙,又从他口中听到那个曾经令她抓狂的名字,一瞬间便慌乱了几分,气息不稳这才被宫凝玉折断了武器,可眼下她收敛了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傲慢的颜如沫,再看他们不自觉便有些瞧不起台下的两人。
一个金丹期的弟子,外加一个常年羸弱堪比凡人的废物,她刚刚到底在惧些什么?
想到这,颜如沫慢条斯理摆摆手,其中一位内侍恭敬的将一条血色长鞭递给她。
颜如沫接过长鞭,凌厉一甩,“啪”的一声,门口栽种的杨柳瞬间断成两截。
门口一阵惊呼,大多是夸赞颜如沫修为之高云云。
江望笙冷漠的看了一眼那断成两截的杨柳,轻轻晃了晃宽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说了一句“废物”。
门口的惊呼赞叹声瞬间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压了下去。
宫凝玉从善如流接口道:“确实废物。”
碍于颜如沫总归是长辈,江望笙原本是想以礼相待,可她嚣张跋扈,甚至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对自己下手,但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算是彻底两清了。
江望笙朝宫凝玉微微一笑:“这种小把戏,本尊还未筑基的时候就能做到了,此番来不是看你耍猴戏的,本尊只问你一句,当年我母亲的事,你参与了多少?”
他说的,该是当年颜如虞怀孕被趁机重伤的事。
颜如沫目眦尽裂,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当年颜如虞怀孕深受重伤,本以为能一尸两命,奈何她的命如此顽强,竟还将那个孩子生了下来,可惜没多久,颜如虞就去了,后来听说那个孩子即便生下来也是常年羸弱,压根不能修行,颜如沫这才放了心。
“我是废物?呵呵,小外甥,你一个不能修炼,天天靠丹药吊命的才是废物,我要是你,早就自决于人前了,好过拖累空寒派这么些年。”
一群人听她那么说,顿时笑成一片,其中一个内侍胆大包天,还跑下台阶扬言要帮颜如沫教训一下江望笙,可下一刻,那人的身体便像断了线的风筝卡在了墙面上,头颅垂下没了动静,抠也抠不下来。
那一下打的狠,甚至都没人看清江望笙是怎么出手的,但能肯定的是,江望笙并非传闻中的羸弱不能修炼。
“外甥?”江望笙抬起眼眸,冷冷地看向颜如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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