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颜家(二)(1 / 1)
“你也配叫我外甥?我的姨母只有颜如卿一人,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叫我?”
颜如沫看向江望笙,那人的眉眼像极了颜如卿颜如虞,甚至说话时的神态都隐隐透露出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两个人。
江临奉。
那个她曾经一见倾心,再见却娶了她的姐姐,后来为了受伤的颜如虞提剑指着自己,毁了大半个颜家的男人。
当年颜如沫事事不如她的两个姐姐,越发不爱说话,总是阴沉沉的呆在一处,就那么扭曲的长大了。
颜家双姊,容貌无双,修为绝伦,可颜家三姊,无论样貌还是修为皆差了一大截,颜如卿颜如虞肤白貌美,待人和善,一双凤眸令人顾盼流连;可颜如沫,单眼皮小眼睛,连肤色也黑了些,个子也不如她两位姐姐,越是长大,差距越是明显。
当年颜如虞追赶魔族意外救了陷入阵法身受重伤的江临奉,将他带回了颜家养伤。
那时候颜如沫听说她的二姐带回来一个人,好奇的跑进她的院子,结果被倚在榻上欣赏玉兰花的江临奉看到了。
年轻时候的江临奉一身正气,剑眉星目,俊美无俦。玉兰洁白,伸出枝桠在窗户边上,江临奉靠在窗户旁低眸看着玉兰,端的是好看俊雅。
察觉到动静,江临奉抬起头看向颜如沫。
乍然被抓到,颜如沫害羞的低下头看着脚尖,一时间呐呐的没有说话。
江临奉只当她是跑错了地,看她年纪也不大,笑着说到:“是哪家的小姑娘跑错地方了?”
声音爽朗纯粹,不掺其它杂质。
没有看轻,没有歧视,隐隐带着尊敬。
颜如沫抬起脸,小声说道:“就是这家的,我叫颜如沫。”
江临奉一愣,朝她笑了笑:“原来是颜三小姐,失礼,在下江临奉,蒙颜二小姐相救在此养伤,这段时间叨扰你们了,还未同你们道谢,多谢。”
颜如沫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即便是在养伤,看面上却不见一点狼狈,自信,潇洒,是她羡慕的那样。
颜如沫急忙摆摆手道:“不是,是我二姐救的你,我没有,我……”
颜如沫说到最后,自暴自弃道:“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做不好,你不要谢我。”
江临奉一怔,看着少女在他眼前畏缩不前的样子,便想起了那些颜家三姊的传言,瞬间就明白了,他叹口气轻声劝解道:“怎能不谢?你也是颜家之子,再说了你何必在乎这些,活出你想要的样子就好,为什么非要拿自己与别人比较?”
颜如沫身子一颤,仰起头不解问道:“你不觉得,我很差劲吗?”
江临奉反问道:“那你觉得你自己差劲吗?”
颜如沫低下头没有回话,虽未言语,可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不觉得你差劲。”
江临奉言简意赅。
他侧仰在墙壁上,伸手探出窗户轻轻拍了拍玉兰的花瓣,指尖沾了些露水,说道:“你若也觉得自己差劲,才算是真的差劲,不妨回头看看,你已经强过很多人了。”
颜如沫闻言,抬头期许问道:“真的?我其实也是很厉害的吗?”
江临奉收回指尖,认真道:“是,你已经很厉害。”
“很厉害……”颜如沫喃喃细语,高兴的小脸红扑扑的,这还是第一次别人是用夸奖的语气对她说厉害,又或许,其他人也夸过,但她选择性的忽略了。
只是她没高兴太久,熟悉的声音就传来。
“你伤还未好,怎么又下床了!”声音略带了些恼怒。
江临奉无奈的笑了笑,转过头看着撩开珠帘的女子,脸上尽是温柔。
“今天天气好,玉兰也开了,你看。”
江临奉指了指手边的玉兰。
颜如虞顺着他手指看了眼开的正好的玉兰,又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颜如沫。
“沫儿,你怎么来了?”
颜如虞放下汤药,同江临奉一起扒着窗户轻笑着道:“快进来。”
小小的一扇窗户,俊男靓女站在那边俨然是一副美景,颜如虞探出身子伸着手招呼她,而江临奉大抵是怕她摔下去,虚虚的扶着她,眼底尽是笑意,两人一看就般配极了。
颜如沫只觉得那画面有些刺眼,她的笑容转瞬消散,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道:“不了二姐,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颜如虞说什么,她就急忙跑开了。
江临奉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奇怪道:“你妹妹怎的有些怕你?”
颜如虞叹口气:“我也不知为何,她长大不久,就与我和姐姐生分了不少,连我们的院子都很少踏入。”
末了,她看着江临奉偷偷摸摸要倒药的手,凤眸轻睐,凉声道:“敢把药倒掉就试试看。”
江临奉被抓包,讨好似的朝她笑笑,轻轻拽了拽颜如虞的衣袖道:
“颜二小姐~”
“如虞~”
“阿虞~”
颜如虞无奈的叹口气,伸手戳了戳江临奉的额头道:“净撒娇!堂堂空寒派下任掌门竟然怕苦,说出去谁信?”
江临奉一把抓住颜如虞的指尖,拉着她的手覆在自己胸膛上:“阿虞相信就够了。”
颜如玉红了脸,却没有抽开手,她叹口气,从旁边抽出一个木盒,打开后甜丝丝的味道便飘了出来。
“知道你怕苦,特地给你备了糖。”
江临奉笑了笑,认真望着颜如虞道:“阿虞真好。”
两人的身影模糊在玉兰花后,微风拂过好像把那麦芽的香气也带到了门口,门口侧面,一个少女咬紧牙,眼眸黑沉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她一拂袖离开了原地。
再后来,颜如沫便听闻江临奉要求娶颜如虞的事,但当时江临奉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小门派的掌门,身份地位压根配不上颜如虞,所以他们的父亲极力反对这段婚事。
颜如沫知道后还开心了好久,总觉得自己有了机会,她跑去前院要跟她父亲说这件事,大有踩高捧低,想着借此拆散两人的意思,可她看到的却是颜如虞不惜叛出颜家,江临奉站在门口,拉着颜如虞的手离开了颜家的场景。
两人执手走在街上,彼此的眼眸中都是对方,再也放不下他人。
颜如沫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无形的嫉妒和愤恨由然而发,她跑去屋里看着自己撑着额头愤怒不已的父亲说到:“父亲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颜家家主一挥袖把将茶水扫到地上,怒声道:“那还能如何,那个逆女执意离开,我还能拦的了?”
颜如沫脑子转的快:“我相信二姐只是被短暂的蒙蔽了,父亲不如去带她回来,这件事要是传开,我颜家岂不是成了朔城的笑柄?”
颜家家主握紧拳头,有些混浊的眼睛蒙上一层阴鸷:“我颜家屹立至此,决不能染上污点。”
颜如沫太了解她父亲的性子,比起她们姐妹,颜家要来的更重要,她们虽表面光鲜亮丽,是为颜家之子,总归是她们父亲用来撑门面的物品罢了;在颜家,无甚亲情,这也是为什么颜如虞执意要脱离颜家的原因吧。
颜如沫看着堂下撒了一地的茶水,恨恨想到:凭什么你颜如虞就可以脱离苦海,与爱人相伴一生?我偏要打碎你的幸福,让你跌入泥沼痛苦一辈子!
颜如沫心思深沉,本想再想办法毁了颜如卿,没想到,颜如卿听到颜如虞退出颜家后,与她父亲大吵一架,自己也主动退出了,成了无门无派的侠客,后来认识了迟渡,两人携手天涯倒也闯出了些名堂。
颜家接连受到打击,颜家家主再经历了长女次女接连退出颜家后,还妄想她们能回来,毕竟那是他最优秀的两个女儿,只字不提将位子传给颜如沫的事,颜如沫冷静的没有主动征要位置,反倒撺掇颜家家主。
“听闻二姐如今在空寒派,已经怀了孩子,父亲不如借此去探望,再好生劝说二姐叫她回来,江临奉只是一个小掌门,给不了二姐幸福,父亲只要好好同她说,二姐最是孝顺,定会听的。”
颜家家主一直对颜如卿颜如虞抱有希望,闻言想了几天便带着颜如沫去了空寒派。
因为有颜如沫从中作梗,歪曲事实,颜如虞父女间的谈话并不顺利,后来颜家家主在颜如沫的挑拨下动了杀心,这才差点害死了怀孕的颜如虞。
颜如沫本是要偷偷补上一掌的,奈何颜家家主良心未泯,终究是没舍得下杀手。
之后,江临奉归家看到重伤的妻子,愤怒提剑赶到颜家,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毁了大半个颜家为自己的妻儿报仇,颜如沫未曾想到,心心念念的人再次站在自己面前时,却是执剑对着自己。
那时候的江临奉大概是知道了什么,冷冷的看着颜如沫,一字一句道:“你真脏,简直恶心至极。”
少女鲜有的爱恋瞬间破碎,她一直挂在心上的人到头来竟觉得自己脏。
她脏了吗?这些年她为了得到颜家家主的位置手上沾了不知多少鲜血,背地里拉拢了不少人,她本以为她只要战在与江临奉同样的高度,江临奉就能短暂的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她做的一切一是为了自己的不甘,二是为了江临奉,她背地里算计了一切,颜如卿、颜如虞离家的背后都有她的手笔,她只恨不能斩草除根。
既然人得不到,那么地位名声她该有,为了防止颜家家主再转头去劝解颜如卿,颜如沫将魔族暴乱的事想方设法传给了颜如卿与迟渡,果然不久后,便听到了他们身亡的事。
至此,颜如卿已死,颜如虞再不会踏入颜家一步,颜家家主之位只能传给颜如沫。
望着颜如沫那阴鸷的眼神,江望笙上前将宫凝玉拉到自己身后,冷声道:“本尊再问你一次,当年我母亲的事,你参与了多少?”
从江望笙听到颜家的事后,他便已经起了疑心。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颜家最优秀的两人相继退出颜家,巧合的落到第三人身上,若说颜如沫不知情,江望笙是不信的。
果然,颜如沫听他那么问,轻轻扬了扬嘴角,配上她那阴鸷的眼眸,整个人都透出一股邪性。
她拖着长鞭走近两步,说到:“你猜?”
长鞭快速袭来,江望笙连位置都未挪动手掌包裹一层灵力,反手转住鞭子末端,两人暗暗较劲,长鞭绷紧,相互拉扯。
江望笙盯着颜如沫,周身灵力爆发,那股强大的威压蔓延开来,除却宫凝玉跟颜如沫,其余人皆被那股威压压倒在地。
在这股威压之下,颜如沫也开始打颤。
“你竟然……”颜如沫未曾想到江望笙修为如此之高,竟完全压制了他。
是了,她得到颜家家主之位后,自觉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威胁他她,便荒废了修炼,日日耽于享乐,在朔城一方之地作威作福了这么些年,差点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江望笙手上稍微一用力,那根长鞭转瞬便四分五裂,颜如沫因着惯性后退几步,还是靠着柱子才没有完全倒下。
“本尊从一开始就说了,你是废物。”江望笙扔掉手中的断鞭。
“放肆!”颜如沫怒气冲冲瞪着江望笙,“我是颜家之主!”
江望笙一改之前的温润,满含杀气:“本尊哪里说错了?本尊比你年小修为尚且比你高,你不是废物是什么?”
颜如沫弯腰捡起侍卫的长剑对准江望笙:“我不是废物!我是颜家之主!”
“呵,”江望笙睥睨着她:“颜家之主?不过是我母亲和姨母不要的东西罢了,她们若想,哪还轮得到你?”
江望笙鲜少有这般咄咄逼人的时候。宫凝玉自后面望着他,知道他想做什么。
颜如沫易怒易暴躁,她做了颜家家主这么些年,被捧的高,眼下江望笙扒开她藏着掖着的伤口,她难免情绪失控,而这时候,她被怒气所支配,极易吐露一些真相。
果然,颜如沫遭受江望笙的多番打击后,已经逐渐失控,她疯了一样的执剑攻向江望笙,嘴里不断谩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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