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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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音没有问李承晔自己到底为何昏睡了三日,多年缠绵病榻,她早就习以为常,只当是自己又生病了,直白怒过这次醒来之后,她明显的感觉到身体恢复了些力气。

“许大人和孙医仙真是医术超群,妙手回春,我感觉我好多了。”

宜音坐在案前拥着皮裘一边吃酿梅子,一边与柳含烟闲话。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柳含烟心事重重的样子,好似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宜音看见两三次她红着眼眶愣神。

见柳含烟不说话,宜音将手中的梅子递给她,问道:“阿姊怎么了?我这次又吓着你了吗?”

柳含烟摇了摇头,说没事,“你最近很乖,将养的好,阿姊没有很担心。不过是到年节了,想起一些往事,有些感慨罢了。”

“是啊,”宜音叹了口气,“又一年结束了,还是这么着,家中也回不去,也不知道祖母她们在做什么,阿耶说好了要来长安的,怎么迟迟不归,再耽搁上几日,我就得回宫去了,见不着他了。”

柳含烟拍了拍她的手,“没事,阿姊陪着你,我们六娘不会孤单的。”

宜音朝她笑,神色娇憨,看上去精神很好。

柳含烟却有些触目惊心,太医说宜音还需要将养上几日,所以谁都没有告诉她真相,柳含烟手中捏着杨晟留给宜音的书信,现下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日日煎熬。

李承晔今日回了一趟王府,大概朝中有事,这个时辰都还没有回来。

坐了一会子,宜音直往窗外瞧,鹿香替她换了手炉,说:“娘娘别着急,前面我过来的时候见着于内侍了,王爷怕娘娘等的着急,便先遣他回来了,说是王爷被朝务绊住了脚,不过今晚肯定能回来的。”

“朝务,”宜音将手中的梅子丢回碗盏当中,“会是什么事情呢?不知怎么的,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柳含烟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接话,鹿香凑和过来,拿了热帕子给宜音擦手,劝解说:“听永清公主说,女子孕期就是这般,容易多思多想,娘娘且放宽心,多吃些甜食,便能缓和好多呢。再说朝事上有陛下和王爷,宫中内务有皇后娘娘,都是妥当的,您不必多想。”

宜音点了点头,细细擦着手,笑说:“阿姊瞧瞧,果真这鹿香小丫头也长大了,现在说话很有些掌事女官的模样了。”

柳含烟看了鹿香一眼,笑了笑。

鹿香有些开心,“是娘娘教得好,若不是当初进了寿康宫,跟在了娘娘身边,奴婢现在估计还每日为填不饱肚子发愁呢,哪像现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柳姑娘给娘娘煮的虾肉馄饨,前面我还吃了一大碗呢。”

“瞧你这出息,”宜音擦罢手,将帕子递给她,“才刚夸你稳重了些,现在又这样,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鹿香不好意思起来,一副憨憨傻傻的模样,有些可爱。

几人说了一会子话,快到了安寝时间,宜音便让鹿香送她去了住处,宜音昏睡的那几日,她日夜守在榻边,悬着心照顾,有些受累了,这几日宜音好了许多,她自己却蔫蔫的,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李承晔还没有回来,宜音是要等着的,但她不愿意柳含烟陪自己熬着,所以就催她去安置了。

宜音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是怎么了,原本有柳含烟和鹿香陪着,她还能稍微定下来,这会子两人离去了,她只觉得额角突跳,心中慌乱得不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往窗外瞧了瞧,月上梢头,庭中一片清凉,汀步两侧都是未消融的积雪,山上晚间风还是很大,吹得檐下铁马叮当, 这样凄冷的夜。

宜音起身,披上氅衣,踩了木屐往廊下走去。

她轻巧踩过汀步,裙摆摇曳扫过青石砖,迎着夜风,她并不觉得冷,只是心慌。

出了二门,枯木掩了凉月,天际昏昏,偶尔一两声乌啼,回荡在山间,将这样的月夜衬得的愈发寒意彻骨。

宜音也不知要去往何处,她沿着回廊一直往外走,越走越急切,只顾着看脚底下的路,都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影,冷不防一头扎在一个宽厚的怀中。

“大晚上的跑出来做什么?”李承晔将人抱住,“我迎面走来你都没看见,想什么呢?”

宜音从兜帽中仰首,愣愣瞧着他,“你怎么才回来,都很晚了,我,我有些着急。”

她说着,不自觉带上了些哭腔。

李承晔替她裹紧氅衣,握住她冰凉的指尖,说:“没事了,朝中有事耽搁了一阵子,我怕你担心,所以让于安提前回来给你说一声,怎么还急成这个样子。”

宜音稍微定了定神,“我心慌的厉害,晔哥哥,我,我不知道怎么了。”

李承晔将她圈在怀中,两人浸在寒风中,许久都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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