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兔急咬人(1 / 1)
“站住!”
来人气势汹汹,直奔她们主仆二人这边。
离得近了,穆弦思看清了她的模样。
一双樱唇杏眼,容颜俏丽,额间瞄了现下最时兴的花钿。
云鬓之间斜插一支鸾金宝钗,身披丁香色狐毛斗篷。
这一身虽做了成熟些的女子妆扮,可穆弦思倒是瞧出,她的真实年龄绝没有超过十六岁。
只因她的那张脸偏稚嫩,细细琢磨,这一身行头倒有些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再加上娇蛮无理的态度,应当就是她那位堂妹穆荌荌了。
除了那日回府遥遥见了一面,二人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她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看样子是来找茬的。
让她有些不解。
她疑惑的说了句,“堂妹有事?”
穆荌荌看她鬓发散乱的回府,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到不行。
当下也不顾庭院内还有女使小厮们在做活儿,破口便是大骂,“穆弦思,你还有脸叫我堂妹?方才做了什么苟且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穆弦思还在想宋行止送她回来时,小巷子里他故意岔开话题的事,没有心思搭理她的胡言乱语。
转身就要回自己的院子。
却不想走到穆荌荌身侧时,被她一把拉住了手臂。
穆弦思心思不在这里,一时间被她拉的有些趔趄,差些跌倒在地,还是秋容眼疾手快,在她磕到廊柱之前扶住了她。
饶是她这样的好性子,也难免有些气愤,低声质问道。
“堂妹这是做何?”
穆荌荌看她差些跌倒,悻悻收回了手,她只是不想穆弦思做了错事,轻描淡写的走掉。
“你自己做了此等见不得人的事还想走?”
听着这番莫须有的言论,穆弦思只觉得好笑。
“你又在哪里见到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再说,如果我真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你也要拿出证据来,空口无凭就随意冤枉人?”
“你明明…”
“再退一步。”
穆弦思接着又道,“我若当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大可有二哥和祖母训斥我,轮得到堂妹在此拦我去路吗?”
一听穆弦思搬出了祖母和二哥,穆荌荌心里的火气又旺了几分。
穆家谁不知道祖母和二哥最是偏心穆弦思,就因为她生下来是个病秧子,柔柔弱弱的像张宣纸,风一吹就能被刮走,从小到大,府里所有珍贵药品和可口的零嘴糕点都得先紧着她。
一点也不公正。
“你当你身子弱些,穆家所有人都要让你三分吗?”
穆荌荌声色尖厉,在这忙碌的庭院中十分突兀。
因此穆家下人听到动静,停下手中的活儿,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发生什么事儿了?”
“四姑娘说三姑娘做了苟且事……”
“你看那三姑娘这会披散着头发回来的,妆容也淡了,说不定真的让四姑娘抓到什么把柄了。”
“咳!主子的事可别瞎议论。”
秋容耳力好些,听到这些不好的言论,当下就替主子鸣不平。
“四姑娘在此大呼小叫,就不算有辱门风吗?”
她们家姑娘身子弱,但也不能平白受这些欺负。
“我们姑娘早些时候是和大姑娘一起出门的,大家都有目共睹……”
下人私自议论主子本就不该,这下秋容一开口,便装模作样的散开了,各自做着手中的活儿。
只是耳朵全都竖起来,暗暗听着这边的动静呢。
穆荌荌身边没带女使,但对上她们女仆二人,却一点亏也吃不得。
这就上了手拧了秋容一把。
“你一个小小女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秋容被拧的眼泪汪汪却不敢往下掉,怕她们姑娘心疼。
只好忍着。
自己的贴身女使被人这样欺负,穆弦思也容忍不得了。
“穆荌荌。”
穆弦思口中叫着她的名,只是她自身的声色原因,甜甜糯糯的,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穆荌荌看着她那瘦弱的身样,连说话都跟张不开嘴涂了蜜糕似的,一看就是勾人勾惯了的了。
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不三不四的门路。
想到在街上遇到的齐王殿下,见她和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还黑了脸,十分上心的样子,穆荌荌就替齐王殿下打抱不平。
怕不是她这位堂姐明面上在襄城养病,暗地里和跟勾栏瓦舍的女子厮混在一起,学了勾男人的下作手段。
这般想着,更加瞧不起她了。
穆荌荌嗤笑一声,“如何?”
她仰着脸,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压根就没把穆弦思放在眼里。
穆弦思表面上看上去性子虽柔,但也是常年病弱所迫,内里实际上轴的很。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她三步两步走向穆荌荌的身前,连头发带发簪,一把揪住。
穆荌荌头仰上了天,哪里在意穆弦思的动静。
当下发簪上的金丝就钩住了她头顶的发丝,连带着扯着头皮。
只瞬间就疼的她直叫唤。
“啊……我的头发……穆弦思,你疯了?”
周围的下人听到叫喊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是两位姑娘的事,她们也不便插手。
在穆荌荌尖锐的指尖扣到她手上之前,穆弦思松开了手。
只不过发簪勾着头发,“叮”的一声坠在了地上,簪上明显还挂着一缕青丝。
这种镶金外加缠丝的发簪,她之前可是因为在宋行止面前丢过脸吃过亏,再也没戴过,后面都是换成了玉簪。
不过果然和她所想的一样,做工再精细,也是会勾丝的。
也算帮了她一个小忙,出了口恶气。
她的个头比穆荌荌要高些,这会儿盯着她的发顶,意有所指。
“不要太过火。”
穆荌荌吃惊的盯着地上的发簪和头发,捂着被薅掉一撮发丝的头顶,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你你……”
穆弦思看着她现在的发丝甚至比她还要散乱,心情缓和了些,倒也学着她之前的样子来气她。
“我如何?”
秋容的眼泪这才敢落下来,不过很快被她擦干,姑娘肯为她如此,也是值得了。
穆荌荌一边捂着头顶,一边跺着脚,如同泼妇骂街,冲她叫喊,
“你等着!我要去找祖母禀明实情,看你到了岁安堂如何狡辩!”
话刚落音,老太太房里的房妈妈便提着食盒路过,穆荌荌眼尖,立马跑了过去状告穆弦思在大街上,与男子勾勾搭搭,行了苟且之事,败坏门风还不承认一事。
“房妈妈,我现在就要去见祖母,这般丢人的事情要是传出去,我可怎么嫁人呐,我在此劝诫堂姐,她反倒蛮横无理,将我的头发扯断了!”
“这……”
房妈妈看着廊下还勾着发丝的金簪,看了看捂着头顶的四姑娘,和同样散着发丝的三姑娘,一时不敢拿主意。
“三姑娘?”
穆弦思倒是没说什么,她此刻越心虚,穆荌荌就会越猖狂。
只说房妈妈如实禀告就是。
房妈妈只好说先去禀告老太太,快步消失在庭院。
穆荌荌转身朝着她冷哼一声。
“等着瞧吧,等去了祖母那儿,你不投湖自尽,或者削发为尼,都很难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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